在那后,他对魔法的研究更加刻苦了。
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暑假,他都将所有精力放在了实验室。
埃吉尔不记得那晚具体的经过了,人总是会刻意把糟糕的记忆抹除,以此来保护大脑。
那晚,他没有看到......
不对,他是看到了弟弟寄来的信的,但他无视的撇在一边了。
反正肯定又是些无聊的话,埃吉尔这么想,接着再次沉浸在自己的试验中。
结果,那晚——弟弟一个人在来找他的路上出了意外。
葬礼那天,雨下得很大。
埃吉尔站在黑色大理石墓碑前,看着父母崩溃的身影。
母亲跪在泥泞中,精心盘起的长发散乱地贴在脸上,父亲则像个被抽走脊椎的人偶,他们哭得那样惨烈,仿佛要把这些年攒下的泪水全部倾倒出来。
自始至终,父母没有看向他。
没有指责,没有怨恨,父母只是机械地重复着“都是我们的错”。
雨声淹没了呜咽,他忽然想起弟弟刚来家里时,曾怯生生地问:“哥哥为什么总在阁楼看书?”
而现在那个声音永远沉寂了,就像姐姐当年一样。
“你们......”
埃吉尔的声音在雨中显得异常清晰,父母茫然地抬头,雨水顺着他们的皱纹流进张开的嘴里。
“为什么要收养他?”很不符合时宜的问题,但埃吉尔觉得如果此刻不问,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开得了口了。
“你们......忘了姐姐了吗?”
时间仿佛凝固了。
母亲突然发出一种类似动物哀鸣的声音,父亲则像被毒咒击中般剧烈颤抖起来。
他们扑过来抱住他,他们看到了自己。
“那时候的你......整天对着空房间说话......”母亲的手指几乎掐进他肩膀,“我们害怕......怕你跟着特丽娅一起消失......”
父亲把脸埋在他被雨水打湿的后背:“医生说再要一个孩子......说不定能让你从创伤里出来......”
原来是这样,原来父母从未忘记姐姐。
他们只是太擅长把悲伤藏进衣柜深处,就像把姐姐的魔杖收进檀木盒,把她的肖像转向墙壁。
他们不敢悲伤,因为如果连大人都崩溃了,孩子该怎么办?
而现在,他们又失去了一个孩子。
葬礼结束后的第七天,埃吉尔终于踏进了弟弟的房间。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照进来,灰尘在光束中缓慢浮动,一切都保持着原样。
他突然记起那封他未拆开的信,急急忙忙找来,拆开,信上依旧是些无聊的话:
哥哥,我想你了。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哥哥,我来找你好不好?你不回我,我就当答应了。
最后一行被反复描粗,几乎划破纸张。
信纸下方是一幅全家福:父母站在后排,前排是三个孩子,埃吉尔自己板着脸站在中间,左边是弟弟自己,右边......
右边是个红发女孩,裙子上涂满了闪粉,笑得像个小太阳。
埃吉尔的手指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他从未给弟弟看过姐姐的画像,那个素未谋面的姐姐,此刻正被笨拙地画在纸上,裙摆上还粘着弟弟珍藏的亮片。
“笨蛋......”他对着空气喃喃,“连姐姐的头发颜色都画错了......”
一滴水珠砸在信纸上,晕开了“来找你”三个字。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埃吉尔慌乱地去擦,却把墨迹抹得更花。
他这才发现自己满脸都是冰凉的液体。
原来他早就爱这个弟弟了——
爱他半夜偷偷塞进自己房门的热可可;
爱他在自己被邓布利多打败后,举着“哥哥才是最棒的”的蠢牌子;
爱他每次说“哥哥我们去看极光吧”时,眼里闪烁的,和小时候自己看着姐姐时如出一辙的光......
只是这份爱来得太迟,又太痛。
时间飞逝。
埃吉尔·佩弗利尔站在德姆斯特朗黑石城堡的塔楼上,望着远处的风景。
他至今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成为一名教授。
十岁的他梦想着成为云游巫师,像故事里的吟游诗人一样走遍世界,收集所有不可思议的传说;十八岁的他计划进入魔法部,用权力和规则改变这个不够公正的世界;可三十岁的他,却鬼使神差地在德姆斯特朗的聘书上签了名。
也许是因为那间总空着的教师公寓,窗户正好能看到北极;也许是因为某个黑发灰眼的男孩,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