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击万千棱刺,身形再度消失,巨镰挟着雷光一刀劈向刚从镜影中现身的甘林真身。
甘林借幻境连连闪避,却总被穷奇敏锐地锁定。
眼见避无可避,他背后猛然探出十数条琉璃触手,硬生生迎上劈落的巨镰。
镰刃与触手悍然相撞,发出尖锐刺耳的爆鸣!
琉璃碎片应声飞溅,但新的触手又源源不断地从甘林背后涌出,如长枪般直刺穷奇。
巨镰在穷奇掌心急速旋转,不断斩碎刺来的触手,所过之处琉璃寸寸爆裂……
徐远舟执剑静立,目光紧锁战局。
穷奇的镰法狠厉霸道,每一击皆直取要害、不留余地;甘林的身法则诡谲莫测,虚实相生的琉璃幻术层出不绝。
二人缠斗不休,一时难分高下。
他凝神细观,将二人招式一一拆解于心。
“穷奇,看我这琉璃花树!”
甘林目光骤凛,周身七彩光华大盛。
无数琉璃枝桠自虚空探出,如活蛇般缠向穷奇,绽放的琉璃花树上光华流转,开始疯狂汲取穷奇身上的灵力。
“区区法域,也配困我?”
穷奇话音落下,只见他周身突然爆发出刺目血光,身形在红光中急剧膨胀,肌肉贲张撑裂黑袍,鬼面具额顶猛地刺出两对半尺长的赤红尖角,身上隐隐有电弧噼啪作响。
“你,竟练成了血天魔功?!”甘林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
血魔化的穷奇利爪暴长,隔空抓向甘林面门,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间笼罩甘林,竟要将他的神魂生生扯出琉璃躯壳!
“没错,今日便拿你这昔日‘穷奇’练练手!”
“啊!不!!!”
甘林发出一声凄厉长啸,神魂被硬生生扯出躯壳,琉璃身躯顿时失去所有光泽,直直坠下,在大殿地面摔得粉碎。
随着主人陨落,那绚丽的琉璃花树也瞬间崩解,化作无数晶莹粉末簌簌飘落。
不过眨眼之间,这位盘踞琉璃宫三百年的魔头,便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大战结束,穷奇周身血光渐散,身形恢复如常,飘然落回徐远舟与莫老身侧。
方才的激战令他上衣尽碎,露出精悍结实的躯体。古铜色的背肌上,一幅穷奇凶兽的暗红图腾若隐若现,张牙舞爪间凶戾之气扑面而来。
莫老目睹方才那番惊天动地的交锋,此刻语气中不觉带上了几分敬畏:“久闻天魔宗‘血天魔功’威能盖世,今日得见穷奇护法施展,当真名不虚传。”
“清理门户而已,倒是让二位见怪了。”穷奇漠然应道,“该去寻琉璃净水了,琉璃宫的地宫路线错综复杂,须得趁早,免得节外生枝。”
莫老转向徐远舟,神色郑重:“远舟,就照原定计划,我与穷奇护法先去寻泉水,待你救出子衿,速来会合。”
徐远舟略一颔首,三人当即在空旷的琉璃主殿中分道而行。
琉璃地宫果然大,不一会,徐远舟便在地宫里迷失了方向。
徐远舟虽与伯子衿心念相连,可对方被投入地牢之时已然陷入昏迷,纵有传音令牌亦难问出关押之处。
正思忖间,他忽然灵光一闪,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盘晶莹剔透的蛛丝,正是先前临行时知知姑娘所赠之宝。
他依着当日所学法诀,将蛛丝合于双掌之间,闭目凝神。
只见那根细若游丝的银线自指缝间悠悠探出,在空中略作盘旋,便如识途老马般朝着地宫某个方位飘然而去。
“果然管用!”
徐远舟见状精神一振,眼中闪过欣喜之色,毫不迟疑地紧随那缕摇曳的蛛丝朝宫殿深处行去。
大约走了一柱香时间,徐远舟终于在地宫深处寻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伯子衿被数道琉璃锁链缚在刑架上,脸色苍白,唇边却仍挂着那抹玩世不恭的浅笑。
“徐道长可算来了。”他抬眸望来,语气轻快得仿佛在唠家常,“再晚一些,怕是就要丧夫守寡了。”
徐远舟闻言当即拂袖转身,作势欲走。
伯子衿顿时慌了神,猛地挣扎着想要挽留,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抽冷气、龇牙咧嘴。
“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他急忙告饶,“徐道长你可不能真走啊!这阴湿的地牢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徐远舟听得他告饶,这才满意地转身回到刑架前。
指尖跃起一簇幽蓝冰焰,轻触琉璃锁链,火舌掠过之处,锁链竟如晨雾遇到暖阳般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束缚既除,伯子衿顿时失了支撑,整个人软软倒下,而徐远舟也早有准备,展臂将人稳稳接住。
温热的吐息拂过颈侧,带着熟悉的清冽气息。
伯子衿将额头轻抵在他肩头,哑声道:“你来了,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