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罗乱心
    店小二侧身推开雅间门,躬身退至一旁。

    只见室内临窗处,一位云髻高绾、簪花珠饰的宫装女子正斜倚在窗边软榻上。

    闻得门响,她翩然回首,眸光流转间万种风情,笑吟吟地望向徐远舟。

    徐远舟脚步微顿,面若寒霜。

    “是你。”

    他声音低沉,却毫无意外之色——这女子,分明就是日前他们在千镜城街头救下的那个。

    女子素手轻抬,店小二立即会意,躬身悄然退下,将房门无声关上,雅间内顿时只余二人。

    她袅袅娜娜地起身,朝着徐远舟盈盈一拜,笑意宛然:“前日多得徐公子仗义出手,否则奴家只怕已陷于恶徒之手……此番恩情,一直未有机会相谢。”

    徐远舟面色丝毫未变,只并指凌空一划,身后轩窗“砰”地合拢。

    那女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花容失色,踉跄后退半步,纤指下意识抵在唇边,眼中盈满了惊怯:“徐、徐公子这是做什么?莫非……莫非真要在此逼奴家以身相许不成?”

    徐远舟闭了闭眼,喉间压下一声沉沉的吐息,再睁开时,眸中寒意更甚:“若道友执意伪装,以此等面容相对,不肯坦诚相见的话,那徐某便告辞了。”

    女子睫羽轻颤,眼睛水光愈盛,指尖无措地绞着袖缘:“公子,这话是从何说起呀?奴家实在,实在是听不明白呢……”

    徐远舟冷声道:“易容精巧,媚术天然,阁下若非绮罗宗门人,又能是何人?”

    “哧~”女子闻言掩唇,忽地一声笑了出来,眼里已无半分怯怕,反倒漾起几分狡黠,“果然瞒不住呀~不愧是太虚门十大弟子之一的,徐远舟。”

    说罢,她信手拔下鬓边一支金簪,刹那间,如云乌发披泻而下,身上灵光涟漪。

    只见其身形徐徐抽高、轮廓转变,不过眨眼之间,竟化作一位姿容美艳、眉眼含情的翩翩公子。

    与此同时,她身上那套裙装也随着流光一转,变作绮罗宗标志性的绛紫番莲纹弟子服,宽袖垂落,更显风致清雅、意态风流。

    蓝钰唇角含笑,优雅地拱手一揖:“在下绮罗宗——蓝钰,见过徐道友。”

    徐远舟并未回礼,只淡淡道:“徐某与贵宗素无交集,蓝道友此番设计相见,所为何事?”

    蓝钰闻言也不恼,指尖轻轻拂过袖口:“此事与绮罗宗无关,却是在下有点私事,想与徐道友商议。徐道友,请坐,咱们慢慢聊?”

    徐远舟神色未动:“不必,有话直说。”

    “也罢,站着说,便站着说吧。”蓝钰也不强求,素手一摊,随口问道,“对了,那位伯家二少爷伯子衿呢?今日怎么没见他的踪影?他不都像个跟屁虫一样黏着你的吗?”

    徐远舟眼神如冰刃般直刺对方:“蓝道友对我二人的行踪倒是了如指掌,不知还查到了些什么?”

    “道友息怒~在下只是想问——做个交易吗?徐公子~”

    ……

    “公子,公子~来看看咱家的流光镜呐!照人照心,过往皆明!全城最低价,只此一家咯~” 小贩挤着笑脸上前招揽。

    徐远舟却只漠然一摆手,仍旧神色冷寂地向前走去。

    街市喧哗、叫卖涌动,却仿佛隔了一层无声的水幕,再吵再闹,也半分传不进他耳中。

    他脑海中仍回荡着蓝钰的话——

    “做个交易吗?徐公子~”

    “做个交易?”徐远舟眉峰微蹙。

    “不错,我需借一点,你和伯子衿那至阴至阳的精元,而作为交换……”蓝钰语气稍顿,眸光渐深,“我可向徐道友透露一点,关于当年出云宗灭门一案中,某些不为人知的秘辛。”

    徐远舟猛地攥紧双拳,身形微一晃动,他稳住气息,声音低哑:“……我凭何信你?”

    “人人皆说出云宗当年是被魔道所灭,他们手段固然干净利落……可这世间,只要发生过的事,就总会留下些蛛丝马迹,不是吗?”

    “你知道些什么?!” 徐远舟的声音陡然绷紧。

    蓝钰不慌不忙地答道:“自然是——关于真凶的线索。”

    他边说边从袖中取出一方折叠齐整的素色布帛,指尖轻缓地将布帛展开,露出其中两件物什:一枚仅有指甲盖大小的黑铁残片,乍看上去不知是从哪儿掉下来的;旁边还有一小条玄色布帛碎片,质地纹路颇为特殊。

    “以此为信,徐道友可愿先收下它们?”他随即将这两件残片朝徐远舟面前递去……

    房间里门窗紧闭,唯有几缕微光自缝隙间渗入,在幽暗中投下细长的光痕。

    徐远舟静坐于客房桌前,昏晦的光线将他身影拉得模糊。

    那枚玄铁残片与那条玄色布帛静静陈于案上,他的目光凝于其上,久久未动,眼底深沉无波。

    良久,他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块陈旧布帛,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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