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被残酷地钉在冰冷的琉璃十字刑架之上,数根琉璃锁链残忍地贯穿了他的肩胛骨,将他如祭品般死死锁住,动弹不得。
“喀哧……喀哧……”
一阵琉璃摩擦的声响,由远及近,缓慢而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地牢中。
墙壁上琉璃折射的彩光随之诡异地闪动起来,一条完全由琉璃构成的触手状臂膀,冰冷、滑腻地卷上了伯子衿的脖颈,强硬地抬起了他低垂的下巴。
一个非男非女的冰冷声音,贴着伯子衿的耳廓响起,嘲弄道:“知道吗?你那位情深义重的好兄弟……为了你,正不知死活地闯来送死呢。”
伯子衿被迫仰头,脸上血色尽失,剧痛与失血让他眼神涣散疲惫,但那深处却燃烧着恨意,死死钉在眼前这个通体琉璃的怪人身上。
“妖物!别得意得太早……收你的,来了!”他声音嘶哑破碎,每吐一字都牵筋动骨。
“收我?” 镜璃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琉璃触手倏然收回,她优雅地抬手,用尖锐的琉璃指尖慵懒地撩拨了一下鬓边的琉璃珠饰。
“且不说他有无本事破开我的结界,” 镜璃的声音带着猫戏老鼠般的玩味,“外面那些可爱的……嗯……牲畜,可是杀之不尽,灭之不绝呢,就看他有没有那个命,能活到站在我面前了。”
“不过啊,” 镜璃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倒也不必为他太过忧心……”
冰凉的琉璃触手轻轻挑开伯子衿染血的衣襟,在他起伏的胸膛与紧绷的腹部危险地游移、摩挲。
“待我得到天元鼎,” 她的声音转为贪婪的低语,“再将你这身负天灵根的纯阳之体,炼作一枚上品金丹!”
最后一字落下,琉璃触手猛地绷直如尖刺,狠狠刺进伯子衿的丹田!
他喉间涌上腥甜,牙关紧咬着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额角瞬间冷汗涔涔。
镜璃俯身,琉璃面庞贴近伯子衿惨白的脸,猩红的光点在她眸底跳跃:“届时,你便可去那九幽黄泉,寻你那情深义重的好兄弟了……魂飞魄散,永世相伴,岂不快哉?!”
“桀桀桀……桀桀桀桀!!!”
触手极速抽离而出,尖锐刺骨的狂笑骤然爆发,在地牢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震得那两簇蓝紫色烛火疯狂摇曳。
“妖人,你究竟是何来路?竟陷千镜城于万劫不复!”伯子衿低声质问。
镜璃停下正欲离开的脚步,回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雌雄莫辨的声音再度响起:“将死之人,告诉你也无妨,好叫你死个明白,免得怨气不散。”
“我乃天魔宗四大护法之一——穷奇!三百年前,宗主命我率精锐弟子,联合鬼刹门、混元宫,欲趁九星连珠之时一举攻陷千镜城,夺下琉璃净水泉。区区千镜城,在我三大派面前,就是螳臂当车,不过半日,便已屠戮殆尽!”
她的声音陡然转厉:“可恨那镜尘老儿,阴险狡诈,竟暗藏后手!整个千镜城原是一座绝阵!他以自身为祭启动法阵,将我三大派尽数困杀!幸而我修得神魂转移秘法,占了此战唯一幸存者——镜璃的躯壳,方得苟活至今。”
“哼!”伯子衿发出一声冷笑,“侵人城池,屠戮生灵,强占人身……你一介邪魔外道,还有脸斥他人阴险狡诈?!”
穷奇未予理会,续道:“然则,更令我始料未及的是,镜璃那丫头,竟在神魂俱灭前拼死降下咒诅!将我,连同这千镜城万千尸骨亡魂,尽数化作这等……琉璃与血肉交织的怪物!”
“恐宗主降罪,我便隐姓埋名,顶着这少城主镜璃的身份,在此‘活’了三百年……这三百年,我不得踏出千镜城半步!此地于我,不仅仅是囚牢!更是一座坟墓!”穷奇的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怨毒。
她眸中猩红光芒大盛:“所幸!天不亡我!你这纯阳之体的天灵根,竟自投罗网!只要将你炼成金丹,与我体内至阴煞丹相融,我便能挣脱诅咒,重获新生与自由!”
“穷奇,”伯子衿强忍剧痛,嗤笑道,“若我所料不差,你是想瞒着天魔宗,独吞琉璃净水泉吧?只可惜,你这副遭了诅咒的身躯,如今怕是连靠近琉璃净水都做不到!故而才谎称镜尘闭关,净水封泉,不再外予!”
穷奇转过身,只留下一个泛着冰冷光泽的背影。
“你很聪明,也俊美非凡……” 雌雄莫辨的嗓音带着一丝虚伪的惋惜,幽幽飘来,“这样好的脑子和皮囊……可惜了。”
话音落尽,穷奇再不回头,身姿摇曳地离开地牢,琉璃碰撞的声音渐行渐远。
待声响完全消失,伯子衿涣散的眼神骤然凝聚,他盯着腰间,轻启染血的唇齿低声说道:“老东西……戏还没看够?!还不快点出来!”
话分两头,这边徐远舟眼见琉璃镜傀分崩离析,心头微喜未及散开,数道寒芒已裹挟劲风袭至眼前……
纵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