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得灭杀之法,然灭十数,复涌数十,杯水车薪,徒耗真元。
头顶劲风狂压,一只守卫镜傀自檐顶悍然砸落,琉璃重拳裂空贯下,徐远舟横剑硬格、青筋暴起!
巨力透臂而入,脚下石板寸寸迸裂,焚天冰焰顺剑疾走,瞬间冰封重拳。
“碎!”
徐远舟喝道,寒剑猛力一顶,冰拳应声化为齑粉!
然两侧寒芒悄至,徐远舟蜻蜓点水般飞降旋剑,寒礼剑贴地怒扫,扇形冰蓝剑气狂涌,瞬间结出前冲的狰狞冰刺,前方镜傀群冻结、倒飞,硬生生清出丈许空地。
喘息未定,左手疾拍储物袋,五道蓝色流光激射落地,咔嚓变形——五头冰犬傀儡昂然现身。
“去!”
短促指令一喝,冰犬眼中蓝芒爆闪,如离弦之箭扑入镜傀狂潮。
战术瞬成,两犬左右穿插疾驰,森白冰霜路径瞬间铺展,围堵的镜傀脚下一滞,冰滑难立,纷纷栽倒。
另三犬则正面强攻,一犬腾跃撕咬,寒冰利爪悍然撕裂镜傀;两犬张口喷射冰芒,将镜傀直接炸碎。
风霆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在煞雾与冰屑中疾速穿梭,锐目锁定晶核,细小电弧精准击之!
徐远舟再引焚天冰焰,将暴露的晶核彻底击碎,断绝镜傀再生之机……
可是,镜傀虽无神智,似亦窥得破局之法,竟踏着冻结倒地的同族躯体,叠罗汉般汹涌压至,攻势骤然猛烈数倍!
一只冰犬关节处连遭重击,动作陡然迟滞,体表流转的护体灵光剧烈闪烁,几近熄灭……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的酣战间!
正全力催动冰犬、搏杀镜傀的徐远舟丹田气海猛地一阵剧痛锥刺,体内奔涌的灵力骤然溃散,身形在空中一个趔趄,险些直坠而下!
嘶——!
金蚕同心蛊!是伯子衿那边传来的剧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数道青色罡气凭空乍现,如惊鸿掠影,瞬间将徐远舟身前数丈内汹涌扑来的镜傀绞得粉碎!
一道灰色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徐远舟身侧,他心头剧震,定睛看去——竟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莫老。
“这些鬼东西杀之不尽!莫要纠缠,随老夫速离此地!”
莫老枯瘦的手掌在身前推移翻覆,那数道青芒随之凝聚,化作一片光幕,硬生生将排山倒海般压来的琉璃镜傀阻隔在外。
“可子衿他……” 徐远舟目光急扫琉璃宫方向,忧心如焚。
“糊涂!” 莫老厉声打断,袍袖一卷,一股沛然之力不由分说裹住徐远舟,“留得青山在,何愁救不得人?!走!”
鉴古斋内,依旧是昏黄的灯光,空气中依旧飘着那缕奇异、难以言喻的古老熏香。
“坐吧,小侄,不必拘礼。” 莫老的声音响起,比起上次那份刻意保持的疏离,此番话语中,分明多了一丝热络。
他枯手轻抬,案上一只青花缠枝莲纹瓷壶自行倾注,清亮的茶汤稳稳注入一只素白茶盏。
旋即,那茶盏凌空缓缓飞至徐远舟面前,稳稳悬停。
徐远舟接过茶盏,点头应下:“多谢莫前辈援手之恩!”
纵然心焦如焚,恨不得立刻破开琉璃宫,但体内那与伯子衿性命相连的金蚕同心蛊,以及每晚子时必行的同心诀共修,这桩绝密,他并不打算向眼前这位莫测高深的莫老吐露分毫。
此刻,他只能在心底焦灼地盘算:离子时还剩不到半个时辰,该如何才能杀入那龙潭虎穴般的琉璃宫?
正思虑间,怀中传音令牌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剧烈震动!
是伯子衿!
徐远舟心头猛地一悸,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倏然抬眸看向莫老……
莫老正背对着他,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木架上一件法器,就在徐远舟目光触及他背影的刹那,那擦拭的动作极其细微地顿了一瞬。
然而他并未回头,只是对着肩头那只精巧的机关鸟,平静地吩咐道:“带小侄去楼上客房歇息吧,夜深了,诸事且待明日再议。”
“明日再议。”
机关鸟重复着最后几个字,扑棱着翅膀在徐远舟面前转了一圈,而后便引路朝楼上飞去。
“多谢前辈!”徐远舟拱手拜谢,放下茶盏,赶紧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