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冬至
    在13岁之前,她的名字不是“喻挽灵”,而是叫做“许盼男”。

    在喻挽灵懵懂的童年里,她总以为父母很爱自己。

    因为爸爸总是和她说:“你妈妈为了生你吃了很多苦,所以你要多心疼妈妈,要对妈妈好。”

    这话也没错,母亲生她时确实吃了不小的苦头,因为她不是在医院出生的,而是在猪圈里由姑奶接生的。

    每当母亲回忆起生她的场面,感叹最多的就是“觉得心惊胆战”。

    母亲说,生她那天是冬至,猪圈里又臭又冷,生产的时候明明痛得受不了,但是又不敢大叫,一是怕猪会受惊跑出围栏,二是怕有计生办的人来查。

    喻挽灵那时候年纪太小,小小的脑袋思维简单,从没想过为什么生孩子要像做贼般躲躲藏藏。

    这种事情对当时的她来说实在太复杂了,只知道妈妈很不容易。

    父亲还说,当年生完她,有些关系近的亲戚劝他们偷偷丢掉她算了,但是他们都不愿意,说好歹也是自己的亲身骨肉,怎么忍心丢掉。

    每当父亲说到这里,喻挽灵总是感动万分。

    虽然爸爸妈妈长期不在身边,但她觉得仍然觉得他们是爱自己的。

    许父许母生完她就去县城做生意了,喻挽灵被留在乡下由爷爷奶奶带。

    小学低年级之前的记忆保留得比较模糊,她只记得乡下的生活没有城市里这么多规矩,土房子里又很暗,大家喜欢端着饭碗去门口吃。

    要是有人从门前路过,还能打打招呼然后开始谈天说地。

    喻挽灵蹲在门口吃饭的时候,就经常被路过的大人调侃:“盼男,你的爸爸妈妈呢?怎么还不回来看你?”

    她总是自豪地大声回答:“他们出去打工赚钱啦!赚到钱了就会回来看我!”

    率真的回答引得大人捧腹大笑。

    喻挽灵也跟着傻乐,小小的她不懂什么是调侃,她一直以为大人们是喜欢她的童言童语才笑得这样开心。

    村委会有时候会在村广场放露天电影,住在附近的人都会跑来看,喻挽灵也会去,这是她贫乏生活中的最大娱乐。

    每当村里放出通知,她就会立刻搬起小板凳跑去占位置。

    虽然每次播放的电影都不一样,可要说最得人心的,还属秋岚参演的作品。

    秋岚的美实在太夺目,只要出现她的镜头,观众就无法挪开视线。

    她塑造的角色多是痴情女,在影片中,她为男主痴情奉献,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样子看得男观众为之心疼、女观众为之共情。

    就是因为秋岚演的角色太深入人心,所以她的知名度很高,谁都认识她。

    上至六十岁老人下至6岁小孩。

    就连喻挽灵和同村的女孩一起玩扮演游戏时,大家都要争着扮演秋岚演过的角色。

    有一回,她们几个女孩一起对着星星许愿,不约而同地许下了“长大以后要变得和秋岚一样漂亮”的愿望。

    可惜的是,她在三十岁时因为结婚生子而息影,没有再出新作品了。

    现在再回想,要她说出最让她印象深刻的电影,喻挽灵会说《秋棠誓》。

    倒不是这部电影的故事有多刻骨铭心,而是她永远记得,当银幕上的剧情接近尾声时,好久没回家的爸爸妈妈回来了。

    当因为看得太入神,父母什么时候出现的她浑然不觉,直到有人轻拍她肩膀提醒。

    回头的瞬间,第一眼,父亲手里沉甸甸的零食礼包先抓住她的视线。

    第二眼便看见了母亲隆起的肚子。

    许父许母在县城开了一家饺子馆,夫妻二人经营着这个小本生意,每天都得摸黑起床、忙到深夜,几乎没有休息时间,所以很少回乡下老家。

    但是每次回去,他们都会和爷爷奶奶聊到深夜,这一晚也不例外。

    他们四个大人坐在餐厅里,边泡茶边聊天。

    喻挽灵睡觉的房间就在餐厅对角处,她睡不着,便好奇地蹲在窗户下面偷听。

    刚好奶奶在说话:“当初怀盼男的时候不是不知道是男是女吗?好在你爸明智,说第一个还是躲起来生比较好,是男娃就公开,是女娃就放家里养。城里抓得严,要不这个也回来养胎?”

    许母:“妈,现在和怀盼男那时候不一样了。之前不上班,还能躲起来怀躲起来生。现在做生意了,店里又开始赚钱了,离不开。我要是回来养胎,就得花钱请人,不划算。”

    爷爷叹口气,说:“这确实是,不过你们这也算是‘头胎’,要是生出来还是女娃就女娃吧,现在还有政策,农村户口的,头胎是女娃还允许再生一个。”

    他们的对话把喻挽灵听得云里雾里的,但是她能隐约感觉到,大家好像更想要生个弟弟。

    这次怀孕是光明正大的,所以到了生产的时候,不再是躲在猪圈里,而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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