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原本空无一人的中央控制台最高的主位上,不知何时,已经稳稳地坐着一个身影。
陈天。
他那身休闲的穿着在TVA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一条腿随意地曲起踩在闪烁着复杂数据的控制面板边缘,另一条腿自然垂下,姿态闲适得仿佛坐在自家客厅沙发上。
唯一与这闲适形成致命反差的,是他眼罩之下露出的嘴角——那微微勾起的弧度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俯视蝼蚁般的漠然和冰冷的嘲弄。
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进来的?外面的重装甲部队呢?警报系统呢?所有的防御协议呢?!
悖论先生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法理解的巨大惊恐。
“你……你……”悖论先生喉咙里咯咯作响,试图挤出几个字,质问、威胁、或者仅仅是求饶?
他不知道。
陈天甚至没给他组织语言的机会。
“呃!”悖论先生只感觉一股无可抗拒、如同整个宇宙倾轧下来的恐怖斥力轰然降临!
像是空间本身对他存在的强烈排斥!
他像一个被巨手狠狠拍扁的苍蝇,整个人“砰”地一声被死死地、五体投地地摁在了光滑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脸颊紧贴着地面,鼻梁断裂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精心打理的头发散乱地粘在他流出的鼻血和冷汗里。
他连一根手指头都无法动弹,只能剧烈地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和地板冰冷的金属气息,肺部被挤压得生疼。
昂贵的西装彻底成了破布,狼狈到了极点。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不疾不徐。
陈天从控制台上轻松地跃下,靴底敲击着金属地板,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叩、叩”声。
他缓步走到被死死压在地上的悖论先生面前停下。
阴影笼罩下来。
悖论先生拼尽全力,也只能用充血的眼角余光,勉强瞥见陈天的靴尖停在离他鼻尖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接着,陈天微微弯下腰。
动作优雅,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侧过头,将耳朵朝着悖论先生的方向凑近了些许,仿佛是酒吧里倾听朋友低语的姿势。
然而,他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能把灵魂冻结的寒意:
“我很久没听到有人敢这么说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探究。
“你……”
“……再说一遍?”
刺耳的警报声似乎被隔绝在了另一个维度,整个监控室里只剩下悖论先生濒死般的粗重喘息,和他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炸裂开来的声音。
那股无形的斥力没有减弱分毫,反而像是冰冷的铁箍,越收越紧,连思维都被挤压得快要停滞。
悖论先生张着嘴,喉咙里却只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恐惧像毒藤一样缠绕住他的每一寸神经。
陈天就那样静静地、居高临下地侧耳“等待”着,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味道和血腥味,冰冷刺骨。
陈天侧耳“等待”的姿态维持了几秒。
监控室里死寂,只有悖论先生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和他自己粗重、带着血沫的喘息在回荡。他拼尽全力,也无法从那股宇宙级的斥力下挤出一个完整的音节。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粉碎了他任何试图狡辩的念头。
陈天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加深了,带着一丝了然的无趣。他缓缓直起身,不再看地上如同烂泥般的悖论先生,目光随意地扫过监控室平台上。
他的视线落在了角落里一个穿着西服、戴着眼镜、脸色惨白如纸的年轻女黑人身上——那是悖论先生的助理。
助理被他目光一扫,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瘫软在地。
“你,”陈天的声音平静无波,“给我搬把椅子来。”
助理像被通了电,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拽过一把金属靠背椅——正是刚才悖论先生在等待死侍到来前,悠闲品茶时坐的那把。
她把椅子拖到陈天身边,双手扶着椅背,紧张得额头全是汗。
“谢谢。”陈天微微颔首,语气礼貌得令人毛骨悚然。
他稳稳地坐了下去。
然后,在助理惊恐万分的注视下,陈天竟然姿态惬意地翘起了二郎腿。
那靴底就那么自然而随意地,向前一伸,稳稳地踩在了趴在地上的悖论先生的后脑勺上!
靴底冰冷的触感混合着地板上自己鼻血的黏腻感,让悖论先生浑身剧震,屈辱感和无法言喻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虫子。
陈天舒服地靠在椅背上,一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姿态闲适。
“本来呢,”他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