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最高法院法庭里，空气仿佛凝结成了铅块，沉重地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
尼克·弗瑞，穿着橙色的囚服，那只独眼扫过陪审团，扫过面无表情的法官，最后落在旁听席上代表仲裁者出席、脸色严肃的美国队长身上。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不肯弯曲的钢钉。
“恒星计划？”弗瑞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近乎偏执的笃定，“它唯一的错误，就是启动得太晚！力量！不受约束、凌驾于国家和人类秩序之上的绝对力量，本身就是最大的威胁！仲裁者？看看他们现在！整个星球都在为他们欢呼！他们动一动手指，世界格局就要改写！今天他们可以是英雄，明天呢？当他们的意志凌驾于数十亿普通人之上时，谁来限制他们？谁来审判他们？”
他猛地一指仲裁者代表席的方向，独眼燃烧着最后的不甘：“放任他们？那就是在给这个世界制造一群披着英雄外衣的新暴君！历史无数次证明，绝对的权力必然导致绝对的腐化！必须有限制！必须要有掌控他们的底牌！恒星计划？那只是开始！一个必要的手段！”
陪审团成员们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反感和荒谬。
限制仲裁者？掌控仲裁者？
在这个仲裁者拯救了蓝星无数灾难、阻止无数恶性事件发生，声望如日中天的时刻，弗瑞的指控听起来就像疯子的胡言乱语。
有人甚至微微摇头，发出轻不可闻的叹息。旁听席里更是响起一片压低了的嗡嗡议论声，充满了鄙夷。
法官面无表情地敲下法槌：“肃静！”
他看向弗瑞的眼神毫无温度，“被告尼古拉斯·约瑟夫·弗瑞，煽动性言论到此为止。基于你与瓦伦蒂娜勾结研制非法超级士兵、策划威胁全球安全稳定行为的罪行，本庭最终判决：终身监禁！即刻押往马里亚纳海沟监狱！”
没有上诉机会。
法槌落下的声音，彻底为弗瑞的时代画上了冷酷的休止符。
厚重的金属闸门在弗瑞身后轰然关闭，将外面世界最后一丝微光彻底切断。
马里亚纳海沟监狱位于太平洋最深邃黑暗的海沟之下，是专门关押超能力重犯的坟墓。
潮湿冰冷的空气带着浓重的咸腥和铁锈味，钻进鼻腔。弗瑞深深地吸了一口这令人窒息的空气，走到狭小囚室中央唯一的光源——一盏昏暗的白光灯下。
“比我预期的来得要快。”弗瑞没有回头，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囚室里显得异常清晰平静。
就在他身后，灯光无法触及的浓稠阴影仿佛活了过来，无声地扭曲、拉伸。两道身影仿佛墨水般从黑暗中析出，彻底凝固成形。
维吉尔，白发如雪，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寒光，右手随意地搭在腰间阎魔刀的刀柄上。他身边的宇智波斑，轮回眼在阴影中流转着淡漠而深邃的紫色微芒，猩红的写轮眼若隐若现。
“看来我猜对了，”弗瑞缓缓转过半个身子，独眼锐利地扫过两人，嘴角竟然扯出一个了然于胸、解脱的笑容，“他不像我认识的任何一个‘英雄’。他更像是棋盘后的棋手。万磁王？变种人兄弟会？那些所谓的‘反派’，是不是…也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他在明面上，是正义的仲裁者，热血，正义，善良，为了消灭威胁蓝星的敌人，展现出来的狂热以及奋不顾身，都是他伪装的吧？”
弗瑞说道这，轻笑了一声，“我真的是太小看陈天了，我怎么也想不到，一个才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竟然同时掌握光明与黑暗。”
“维吉尔，在北极九头蛇基地，救走艾瑞克和洛根的人，就是你吧？”
维吉尔和斑沉默如同两尊雕像。
没有任何言语，没有任何动作。只有那几乎凝成液态的杀意，在狭窄囚室的冰冷空气中弥漫、冻结。
但这死寂的沉默，本身就是最响亮的答案。
弗瑞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种洞悉一切后的疲惫和释然。“呵…果然。那个小子藏得真深啊…比我藏得还要深…”他喟叹一声，仿佛卸下了千斤枷锁，身体都松弛了一些。
他不再看那两人，而是抬头望向囚室顶部冰冷的合金天花板，仿佛要穿透地层，看到那片他曾誓死守护的天空。“动手吧。给我个痛快。别让他等太久。”
斑的永恒万花筒写轮眼无声旋转。猩红的光芒骤然在弗瑞的独眼中点亮、炸开！
弗瑞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血肉横飞。在弗瑞的意识深处，那绝对真实的幻境瞬间降临。
他“看到”了黑寡妇娜塔莎脸上嘲讽的笑容，将致命的毒针刺入他的颈动脉；他“看到”了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眼神冷漠如冰，用振金盾牌狠狠劈向他的头颅；他甚至“看到”了玛利亚·希尔，他最得力的助手，亲手篡改了神盾局的最高指令，将他定位为叛国者…
一幕幕，全都是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