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妹妹……你叫什么？” 一个干涩嘶哑、但异常清晰的声音，从赵明的喉咙里发了出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旁边还在捏着鼻子的小哈利清晰地听到！
小女孩猛地转过头，大眼睛惊讶地瞪得溜圆，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大哥哥！你……你能说话了？！也不吐血了！我叫哈利。”
哈利的声音充满了天真的雀跃，“妈妈说的果然没错！吃饱了肚子，伤就会好的！刚才那个坏果子虽然好臭好臭，但能吃饱呀！你看你吃了就不咳血了！嘻嘻，好神奇！”
能吃饱？伤就会好？
这两句无比纯真、夹杂着小女孩对世界简单认知的话语，像两把烧红的钝刀子，狠狠地戳在赵明刚刚因为能力初显而燃起一丝希望的心脏上！
他看着哈利枯黄的小脸上那因为“救了人”而绽放的、毫无阴霾的干净笑容，看着她因为长期饥饿而瘦得只剩骨头的身体，看着她身上破旧如同麻袋的衣服……
一股无法言喻的酸楚和一股暴虐的怒火，如同冰与火，瞬间在赵明胸腔里炸开！将刚刚获得能力的那点荒诞和喜悦冲刷得一干二净！
【吃饱了……伤就会好……】
在这个该死的地狱船舱里，吃饱肚子都是一种奢侈的愿望！
她那小小的身体里，承受了多少饥饿的痛苦？她那“妈妈”说过的道理，又是多么残酷的真相！在这地狱里，只有食物才能稍微延续一点微不足道的“好”！
多么简单朴素的愿望啊！在和平年代唾手可得的“吃饱肚子”，在这里，却是用命去换都可能换不来的东西！
天龙人！！查尔罗斯圣！世界政府！你们这群畜生！！！
赵明艰难地抬起刚刚恢复一点力气的手臂，动作极其笨拙僵硬。他伸出手，想去摸一摸哈利那枯黄的头发。
但手指刚伸到一半，一股浓烈到足以燃烧灵魂的愤恨和不甘，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汹涌咆哮！
他猛地握住拳头！指骨捏得咔咔作响，刚刚恢复的一丝力量在拳头上涌动！
现在的赵明需要冷静，沉默片刻。
“哈利……” 赵明的声音低沉嘶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谢谢你。”
谢谢你给的“坏果子”
“哈利……”他重复着这个名字，感觉每一次呼吸都沉重无比。
船舱里充斥着压抑的、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和低泣。
哈利小小的身体靠在他恢复了一些温度的身边，大大的眼睛看着赵明，里面只有纯粹的、因帮助他人而带来的小小开心，以及对“吃饱了就能好”这个朴素道理的深信不疑。这份简单，在绝望的底色下，显得无比刺眼。
赵明让自己的心绪平复了很久，努力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酸涩和那股针对天龙人与世界政府的无名业火。
他看着小女孩枯黄的小脸，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尽管声音依旧沙哑得厉害：“哈利……你妈妈呢？”
这个问题一出口，哈利小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又扬起一个有些勉强的、带着孩童特有回避天真的弧度：“妈妈？妈妈她……睡着了！”
她语气故作轻松，“在船上呢！不过她被几个海军叔叔带出去……嗯，说是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让我乖乖等着！”
哈利说到“海军叔叔”和“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时，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仿佛在努力说服自己，大眼睛里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水光一闪而过。她抬起小手，指向船舱某个漆黑角落的方向，但又迅速地放下。
赵明的心猛地一沉。
【睡着了？被海军带走了？还有很重要的事情？】
结合之前哈利那句“和大胡子叔叔一样”，一个残酷到令人窒息的答案呼之欲出。那些海军，带走奴隶的“尸体”能有什么“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骨窜起。原来……哈利的妈妈已经……被当成垃圾一样清理掉了。就在不久之前？就在哈利蜷缩在角落，也许还在等着妈妈回来的时候？
这个认知，比之前自己的断骨之痛还要难熬百倍。
他看着面前这个还在努力维持着一点“希望”的小女孩，看着她身上那件过于宽大破旧、依稀还能想象是母亲衣物的罩衫，心如刀绞。
【悲惨……太悲惨了……这操蛋的世界！】
他只能将这股悲愤狠狠压在心底。
“哦……是这样啊……”
赵明的声音更低沉了些，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
他抬起刚刚恢复了一点力气、不再那么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带着极大的克制，轻轻放在哈利那枯草般发黄的头顶，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抚摸着。
那手感粗糙而脆弱，像抚摸着即将凋零的落叶。他能感受到哈利小小的身体在他掌下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