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颤。

    “哈利……”

    赵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一点点温度和安抚的意味，尽管听起来还是那么嘶哑难听。

    “你……困不困？要不要……靠着哥哥睡一会儿？等……等明天……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好吃的？”

    哈利猛地抬起头，大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那是一种在饥饿地狱里挣扎的灵魂，对“食物”最本能的、最强烈的渴望！

    “真的吗大哥哥？！有好吃的？！”

    她瘦小的身体几乎要跳起来，但虚弱的体力立刻让她又软了下去，只能紧紧抓住赵明破烂的衣角，仿佛抓住了唯一的希望。

    “什么好吃的？是……面包吗？那种黄色的、软软的、香香的……面包？”

    哈利的眼睛里闪烁着梦幻般的光芒，小舌头无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仿佛已经尝到了那无上的美味。

    “我……我只吃过一次！是妈妈以前藏了好久的……一小块！真的真的……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了！比海军叔叔带来的食物好吃一百倍！不！比天上的云朵还要好吃！”

    她激动地说着，仿佛那块小小的面包是她贫瘠记忆中唯一的珍宝。

    赵明看着哈利亮得惊人、充满对一块面包无限憧憬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楚得几乎无法呼吸。

    【一块面包……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这就是她最大的梦想？在原本的世界，这甚至算不上一顿像样的早餐！在这里……却是需要用生命去渴望的奢侈品？】

    荒诞与残酷如同巨大的车轮，反复碾压着他的认知。

    “……嗯，面包……” 赵明喉结滚动，艰难地吐出这个沉重的单词，“还有……肉……很多很多的肉……我们离开这里……去吃……”

    “嗯！！！”

    哈利开心极了，用力地点着小脑袋，仿佛已经置身于一个充满面包和肉的童话世界。

    巨大的喜悦和极度的疲惫，让她的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小脑袋一歪，轻轻靠在了赵明恢复了温度的大腿上。

    几乎只用了几秒钟，那小小的身体就彻底放松下来，进入了不安稳的浅眠。即使在睡梦中，她的眉头还微微皱着，小嘴却偶尔砸吧两下，发出含糊不清、却如同刀割般刺耳的梦呓：

    “妈妈……面包……好好吃……你快来……一起吃呀……”

    赵明的手僵在半空，停留在哈利枯黄的头发上。他听着那梦呓，感受着腿上那轻得几乎没有分量的重量，看着小脸上那混合着不安和对面包憧憬的神情……

    船舱角落的油灯光线似乎更暗了，将他和哈利小小的身影笼罩在一种压抑却又带着一丝怪异温情的氛围里。

    过了好一会儿，赵明才缓缓收回手，小心地将身体调整成更舒适的坐姿（感谢基多拉果实的恢复力，断骨处虽然还有些隐隐作痛，但已经能承受一定的动作），好让哈利枕得更安稳些。

    他靠着冰冷潮湿的木壁，眼神放空，看着船舱顶部昏暗的油灯火苗摇曳。哈利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裤子传递过来，微弱却真实。

    刚才那股因小女孩睡相和梦话而引发的揪心悲伤缓缓沉淀下来。赵明的二次元之魂和吐槽宅属性，终于在被残酷现实反复蹂躏和巨大的情绪冲击之后，找到了一丝重启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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