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坊后院飘着靛蓝味,墙角堆着破布,蛛网蒙着木箱。
林渊扒开杂草,木箱锁锈了,一掰就开。
里头码着十几匹绣线,银白闪光,看着是上等货。
他抽过一匹,指尖掐断线头——内里露着粗麻。
只外层裹了圈细丝线,看着像好线罢了。
“大人,您看这个!”林渊扬声喊。
狄仁杰走进来,捏起麻线芯,眉峰微蹙。
“去叫锦绣坊的阿福来。”
阿福跑进来,见了线脸色骤变:“这是我们坊里的!”
他抓起一匹:“老板娘前几日说少了五匹好线,就是这个!”
“你怎确定?”林渊问。
“这线轴是老板娘特制的,刻着‘锦’字!”阿福指轴底。
果然有个浅刻的“锦”字,被丝线盖着。
钱通挤进来,脸涨得通红:“这是周郎放的!”
“周郎?”狄仁杰抬眼。
“是他偷来的!让我帮他染别的色,混在绣品里卖!”
钱通急着摆手:“与我无关!我没碰过这些线!”
林渊翻着线轴,忽然停住:“这轴线上有淡青粉末。”
和稻穗、石板上的粉末一样,细得沾在指尖。
“钱老板,你染坊的灰,怎会沾在线上?”
钱通噎住,眼神往箱底瞟,没敢接话。
阳光斜照进院,木箱里的线泛着冷光,像藏着赃。
镇衙分了两间偏房,周郎在东,钱通在西。
狄仁杰先到东屋,周郎缩在凳上,手绞着衣角。
“昨夜你与钱通见过面?”
周郎头埋得低:“子时左右去过染坊,借灯。”
“借灯做什么?”
“补屋顶看不清,想借盏油灯。”声音发虚。
狄仁杰没多问,转身去了西屋。钱通站在窗边,背着手。
“昨夜周郎去过染坊?”
钱通猛地回头:“没有!我俩昨夜没见面!”
“确定?”
“确定!修架子忙到后半夜,没见他来。”
狄仁杰走出偏房,林渊迎上来:“大人,对不上?”
“嗯。”狄仁杰指尖轻叩廊柱,“一个说借灯,一个说没见。”
林渊忽然拍了下额头:“河边鞋印!”
他快步取来拓纸——草鞋印宽且深,布鞋印边缘有磨损。
“周郎穿草鞋,钱通的布鞋尺寸正合这印。”
狄仁杰接过拓纸,目光沉了沉:“两人都撒谎,便是串通。”
他让林渊把拓纸分送两间房。
东屋,周郎见了草鞋印,脸“唰”地白了,瘫在凳上。
西屋,钱通捏着布鞋印拓纸,指节泛白,说不出话。
廊下风过,吹得拓纸边角轻颤,像藏不住的破绽。
锦绣坊后巷,老伙计阿桂蹲在石阶上择菜。
她鬓角霜白,手指粗糙,择菜的动作却慢。
狄仁杰站在巷口,声音轻:“阿桂婶,有话想问你。”
阿桂手一顿,菜叶子掉在地上,沾了泥。
“官爷……我知道的都告诉阿福了。”她低头。
“前日苏老板娘和周郎吵架,你在哪?”
阿桂捏着菜梗,指节泛白:“我……我去染坊送布。”
“听见什么了?”林渊蹲在她对面,递过块帕子。
阿桂擦了擦手,半晌才开口:“就听见老板娘喊。”
“喊什么?”
“她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