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下的风带着潮气,吹得青布边角轻颤。
钱通攥着账本,指节因用力泛白,强笑着递过去。
“狄大人您看,三日前的记录,清清楚楚。”
狄仁杰接过账本,指尖划过纸面,墨迹还带着点潮。
“‘苏绣娘定制鸳鸯绣布,青底,银线’。”他念出声。
林渊凑过来,目光却钉在钱通手上:“钱老板,你指节怎么了?”
钱通下意识往回缩手,那小红点在指节上格外显眼。
“哦,这……前日染布时被木刺扎了下。”他搓着手。
“木刺?”林渊挑眉,“倒像极了绣针的针孔。”
钱通脸色微变,又强笑:“林小哥说笑了,我哪会绣活。”
“苏绣娘托你绣,你总得碰针吧?”狄仁杰合上账本。
“就试了两下,手笨,没绣成。”钱通眼神飘向远处。
巷口传来脚步声,是周郎背着捆柴经过,瞥见这边顿了顿。
钱通突然提高声音:“周绣工!你来得正好,前日苏老板娘……”
周郎像被烫着,转身就走,柴捆撞在墙上响。
林渊皱眉:“他跑什么?”
“许是怕官爷问起吵架的事。”钱通忙打圆场,手心却湿了。
狄仁杰指尖敲着账本:“苏绣娘托你绣,为何布样在你家绣架?”
“她前日说先放我这,等绣完再取……”
“她前日正与周郎吵得凶,怎会特意送布来?”
钱通噎了下,喉结动了动:“许是……吵完顺路送来的。”
风卷起地上的草屑,落在钱通鞋上,他没察觉。
林渊忽然道:“大人,这账本纸页是新换的。”
账本边缘有裁痕,墨迹比其他页深些,像是后补的。
钱通脸白了白:“旧纸页破了,换张新的,没什么。”
狄仁杰没接话,看向染坊方向:“钱老板染布,常用青石板压布?”
“是……染完的布要压平,不然皱。”
“石板上可有淡青色粉末?”
钱通眼神慌了:“染坊的灰,说不清是什么色。”
槐树叶又落雨,滴在账本上,晕开一小片墨痕。
“苏绣娘胸口稻穗上,也有这粉末。”狄仁杰声音平。
钱通猛地抬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槐树下的风停了,空气闷得像浸了水的棉絮。
狄仁杰把账本往钱通面前一推,没看那页新纸。
“昨夜暴雨,钱老板在忙什么?”
钱通喉结滚了滚,手不自觉绞着衣角:“晒布架被冲塌了,我和伙计捡布、修架子,忙了整夜。”
“伙计是谁?”林渊追问,目光扫过他指节。
“是……是邻村来帮忙的阿柱,今早才回去。”
狄仁杰忽然抬手,指尖轻轻点在他指节的红点上。
钱通像被针扎似的缩手,脸唰地白了半分。
“修架子,怎会被绣针刺伤?”狄仁杰声音不高。
那红点细得像针尖戳的,边缘还泛着点淡红。
“这针孔,细如牛毛。”狄仁杰收回手,“正是苏绣娘常用的银针尺寸。”
钱通慌忙把手指藏到身后,额头渗了层薄汗。
“许……许是白天试绣时不小心扎的。”他声音发颤。
“你说自己手笨,试绣不过两下。”林渊接话,“能扎出这么深的印?”
钱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眼神飘向染坊方向。
远处河风吹来,带着水汽,掠过狄仁杰的蓑衣。
“修架子用的木料,在哪堆着?”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