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河边复勘时,雨势稍缓,水面浮着层碎稻草。
林渊按狄仁杰吩咐,再翻稻草人腹中那半块绣布。
青布被水泡得更软,半只鸳鸯的羽翼纹路仍清晰。
“大人,您看这断口,”他指着布边,“是被猛力扯断的。”
狄仁杰接过绣布,指尖抚过针脚:“鸳鸯缺了一只,另一半定在别处。”
他望向草人立着的位置,水底泥痕被雨冲得浅了。
“这草人立在水中,得两人才行。”
林渊一愣:“您是说,凶手至少两人?”
“嗯。”狄仁杰指草人底座,“草杆粗重,需一人扶稳,一人捆绳。”
他转身往岸边走,泥地上有两个模糊的鞋印。
“雨冲得急,仍能看出不同。”他蹲下身,“一个是草鞋印,宽些。”
另一个是布鞋印,边缘沾着点淡青色粉末。
“这粉末……”林渊凑近看,“和稻穗上的像!”
狄仁杰点头:“周郎穿草鞋,染坊钱通常穿布鞋。”
林渊突然明白:“您怀疑他们俩?”
狄仁杰没直接答,只道:“去染坊问问,那另一半鸳鸯绣布,或许在那。”
水面上,稻草人被风吹得轻晃,像在应和。
这样既接上了第一章的绣布线索,又推进了“两人作案”的推测,应该更合理了。
雨歇了半分,云隙漏下点微光,斜斜切在巷口。
狄仁杰站在镇口老槐下,手里捏着那半块青布。
布边的断口毛糙,针脚像被生生扯断的蛛丝。
“左边鸳鸯的羽翼,到第三片翎羽就停了。”他指尖划过绣线。
林渊揣着布样,额角渗着汗:“大人放心,我挨家去查。”
桑溪镇不大,绣工拢共七八户,染坊只钱通一家。
头家绣铺的老板娘捏着布样看半天:“这叠针绣,只有苏绣娘会。”
第二家的绣工摇头:“我哪绣得这么细?针脚都对不上。”
跑过五家,日头已过晌午,林渊裤脚沾着泥,口干得发涩。
染坊在镇东头,门敞着,飘出靛蓝的染料味。
钱通正蹲在院子里翻晒布,见林渊进来,直起腰笑:“林小哥,买布?”
林渊没接话,目光扫过墙角的绣架——上面搭着块青布。
布色和狄仁杰给的布样几乎一样,边角压着块青石板。
他走过去,指尖刚要碰布,钱通几步抢过来:“这是客人定的,别碰脏了。”
“什么客人?”林渊盯着他手,布角滑开,露着半只鸳鸯。
是右边的!羽翼第三片翎羽起针,针脚细得像发丝。
钱通脸色微变,把布往怀里拢:“自然是镇上的主顾。”
“钱老板,借布样看看。”林渊从怀里摸出那半块布。
钱通手一抖,布掉在竹筐上,发出轻响。
林渊捡起两块布,往一处拼——左右鸳鸯正相对,针脚严丝合缝。
连翅膀上那点淡金绣线,都分毫不差。
“这……这是苏绣娘托我绣的!”钱通忙道,声音发紧。
“她何时托你的?”
“三日前!说自己忙,让我补完这鸳鸯,做挂屏用。”
林渊摸出帕子,包起两块布:“大人在镇口等,劳烦跟我走趟。”
钱通脚像钉在地上,喉结滚了滚:“非得去?”
“嗯。”林渊按住腰间的刀,“别让我请你。”
染坊外的石板路还湿着,钱通走得慢,鞋蹭着地面发黏。
快到老槐下,狄仁杰抬眼看来,手里转着块淡青色粉末。
“钱老板,这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