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剑横在案上,血渍凝成暗红的痂。
林渊戴着细布手套,指尖拂过剑柄。
“大人您看。”他声音压得低,
“这指纹,与辛大有分毫不差。”
狄仁杰俯身,烛火映着剑柄的纹路。
汗液混着血,在凹槽里积成深色的印。
“用灯照。”他道。林渊忙提过灯笼,
光束里,指纹的螺旋清晰如刻。
“错不了。”林渊肯定道,指尖点着纹路,
“他右手拇指有个疤,正好对上。”
辛大有在旁瞅着,脸白得像张纸。
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半点声。
林渊翻转剑鞘,内侧泛着蓝幽幽的光。
“这染料,眼熟得很。”
他抬头看向辛大有,目光如刺:
“你那日穿的长衫,就是这个色。”
辛大有猛地低头,盯着自己的袖口。
布面磨得发白,却隐约能看出蓝底。
“染料沾在鞘内侧,”林渊继续道,
“定是你拔剑时,衣衫蹭上去的。”
狄仁杰捻起鞘口的纤维,细如发丝。
“与他长衫的料子,也是一样的。”
“还有这个。”林渊从鞘尾摸出点东西,
是片布屑,蓝得与艳娘的线呼应。
“行凶时太急,衣料勾在了鞘上。”
他将布屑放在案上,与长衫比对。
辛大有突然瘫倒,铁链拖得砖面响。
“是我……都是我……”声音碎成碴。
狄仁杰合上卷宗,声音平静无波: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
林渊将剑鞘与长衫并排放好,蓝得刺眼。
像在无声宣告,这便是杀人的铁证。
烛火在剑脊上跳,映出细碎的寒光。
照得辛大有缩成一团,再无半分气焰。
“押下去。”狄仁杰挥挥手,
袍角扫过案几,带起一阵沉郁的风。
青铜剑仍在案上,血痂下的寒光,
像在诉说昨夜书房里,那致命的瞬间。
大牢铁门“哐当”落锁,锁住辛大有瘫软的身影。
艳娘缩在角落,蓝线彻底散了,像团乱麻。
林渊站在牢外,听着铁链拖地的闷响。
晨光爬上墙,照见他眼底的疲惫。
“五千两赃银追回来了大半。”
差役来报,手里的账册沾着露水。
狄仁杰点头,指尖拂过拼好的铜镜。
铜面映出晨光,亮得有些刺眼。
“剩下的,怕是被艳娘还了赌债。”
林渊望着天边,云霞染成金红。
“能追多少是多少。”狄仁杰将铜镜包好,
“张万贯在天有灵,也算有个交代。”
老周来领尸,哭得背都驼了。
“多谢大人……老爷总算能瞑目了。”
林渊拍他肩膀,掌心触到粗布的糙。
“往后张府,还需你多照拂。”
老周点头,抹着泪去了。
晨光穿过衙门口的石狮子,投下长影。
“亏他想得出用丝线锁窗。”
林渊踢着脚下的石子,声音里带点叹。
狄仁杰将铜镜揣进袖中,铜面凉得贴肉。
“诡计再巧,也有破绽。”
“那截丝线,那半块镜……”
林渊数着证物,忽然笑了,“全是破绽。”
“人心才是最大的破绽。”
狄仁杰望着渐亮的天,“贪念起,藏不住。”
风卷着晨光掠过街巷,带着露水气。
大牢方向传来隐约的哭喊,很快被风散了。
林渊收起卷宗,纸页在风中轻响。
“这案子结了,倒让人心里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