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窗棂还留着那道划痕,像道冷笑。
林渊拈着同款蓝线,指尖在木头上比画。
“大人瞧仔细了。”他声音压得低。
丝线绕过窗闩铁环,打了个活络结。
狄仁杰站在院外,目光追着线的走向。
晨露打湿他的袍角,带着草木腥气。
林渊在屋内轻拽线头,线身绷得笔直。
“这样……”他往外送线,环扣慢慢滑。
“咔嗒。”窗闩自内扣上,声脆得惊心。
线尾从棂缝垂出来,在风里轻轻晃。
林渊推门出来,掌心沾着木刺。
“就是这样,远程锁窗,不用破窗。”
狄仁杰捻起垂在檐角的线头,冰凉滑腻。
“需两人配合。”他指尖绕着线,“一个在里,一个在外?”
“不。”林渊摇头,指节敲着窗棂,
“凶手行凶后从门走,留一人在外锁窗。”
狄仁杰望着那道划痕,眸色沉如深潭。
“所以,辛大有行凶,艳娘在外拽线?”
“正是。”林渊点头,线在他指间转了个圈,
“这线韧,拽断前足够锁死窗闩。”
“那断线为何留在檐角?”狄仁杰追问,
目光扫过墙根的青苔,带着露水的湿。
“慌了。”林渊冷笑,将线往石桌上一摔,
“锁完窗抽线太急,线结卡着,扯断了。”
狄仁杰俯身看窗棂的槽口,积着薄尘。
“这划痕,是线磨出来的?”
林渊取来新线演示,线身擦过木棱。
“来回拽动,必留痕迹,与现场一般。”
“时间呢?”狄仁杰起身,晨光照亮他鬓角,
“半个时辰,够不够往返行凶?”
林渊掐算着步数:“从青楼到张府,快走一刻钟。”
“行凶锁窗,再回去,时辰正好对得上。”
狄仁杰忽然转身,目光投向偏房方向。
“把艳娘带来,让她看看这个。”
差役应声而去,脚步声惊飞了檐下的雀。
林渊将线缠回指间,蓝得像块冰。
“这诡计虽巧,却漏了线头。”他道。
狄仁杰颔首:“人更漏不得马脚。”
风卷着晨雾掠过书房,窗纸轻轻响。
像有人在外面,正拽着无形的线。
大堂烛火晃,映着辛大有紧绷的脸。
狄仁杰将半块铜镜推到他面前,铜面泛冷光。
“另一半,藏在哪?”声音压得低,像碾过碎石。
辛大有梗着脖子,喉结滚得厉害:“不知道!”
林渊上前一步,靴底碾过砖缝的尘。
“搜过你的住处,没有。”他声音淬着冰。
辛大有眼神闪了闪,往偏房方向瞟。
“我真没见……”话没说完,被狄仁杰打断。
“去艳娘住处。”他对林渊道,指尖叩着案。
铜环震响,惊得辛大有肩膀缩了缩。
林渊带差役出门,晨光斜照青石板。
艳娘住处的木门,虚掩着,像在等谁。
推门而入,脂粉气混着霉味扑面而来。
梳妆盒摆在镜前,描金漆皮掉了块。
林渊伸手掀开盒盖,底层垫着红绒布。
摸下去,触到片冰凉,形状正合半块镜。
“找到了。”他低喝,将那半块镜捏出来。
铜面沾着细尘,边缘裂痕锋利。
回到大堂,林渊将两瓣铜镜并在案上。
“咔”一声,严丝合缝,像从没断过。
辛大有见了,脸“唰”地白了,如蒙霜雪。
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话。
“还说不知道?”林渊拍着案,木桌发颤。
铜镜映出辛大有扭曲的脸,像个笑。
狄仁杰盯着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