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春楼的脂粉气,隔着半条街都能闻见。
林渊掀帘,香风裹着酒气扑面而来,呛得他皱眉。
鸨母扭着腰迎上来,银钗叮当作响:
“官爷大驾,是来寻乐子?”脂粉落了满地。
林渊亮出腰牌,铜面冷光映得她笑僵了。
“问你事,如实说。”声音裹着寒气。
鸨母手搭在帕子上,指尖掐着绣花:
“官爷尽管问,奴家知无不言。”
“昨夜,张府账房辛大有来过?”
林渊盯着她眼角的铅粉,簌簌往下掉。
“辛爷啊,来了的。”鸨母拍着大腿,
“戌时到的,喝到快子时才走。”
“中途离开过?”林渊追问,往前凑半步。
香粉味钻进鼻腔,甜得发腻。
鸨母愣了愣,眉峰堆起褶子:
“好像……是走了阵子。”她掰着涂红的指甲。
“多久?”林渊声音更冷,像淬了冰。
烛火在他眸子里跳,映得脸半明半暗。
“约莫……半个时辰?”鸨母眼神飘,
“他说去解手,老奴也没细问。”
“跟他一起的是谁?”林渊指尖敲着桌,
木桌发出闷响,震得杯盏晃。
“艳娘啊。”鸨母脱口而出,又觉不妥,
“她俩……常凑一处喝几杯。”
林渊心里一动,追问:“艳娘在哪?”
掌心里沁出薄汗,黏住了袖口。
“在楼上歇着呢。”鸨母赔笑,
“这姑娘,就爱用那种蓝线缠头发。”
“哪种蓝线?”林渊追问,声音发紧。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佩刀。
“就那缠花线呗,”鸨母撇撇嘴,
“青楼特有的,亮闪闪的,招摇得很。”
林渊起身,袍角扫过凳腿:“带我们去找她。”
鸨母不敢怠慢,忙引着路往上走。
楼梯吱呀响,铺着的红毯发潮。
脂粉气更浓了,混着霉味,呛得人慌。
鸨母叩门,声音尖细:“艳娘,官爷找。”
门内没声,只有烛火在窗纸上晃。
林渊推开门,冷风裹着香气涌出来。
艳娘正对着铜镜梳头,发间蓝线闪。
“官爷……”艳娘手一抖,木梳掉地上。
声音发颤,像被踩着尾巴的猫。
林渊目光落在她发间,蓝线刺眼。
“昨夜,你跟辛大有在一起?”
艳娘点头,又慌忙摇头,发髻晃得厉害。
蓝线松了些,垂在颊边,像条小蛇。
“是……是一起喝酒。”她声音发飘,
指尖绞着帕子,帕角都湿透了。
“他中途离开,你知道去了哪?”
林渊往前一步,阴影罩住她半张脸。
艳娘眼神躲闪,往铜镜后缩了缩:
“不……不知道,许是去买醉了。”
林渊冷笑,指了指她发间:“这线不错。”
艳娘脸色唰地白了,手猛地按住头发。
“普……普通丝线罢了。”她结结巴巴,
喉结滚了滚,咽不下那口唾沫。
鸨母在旁打圆场,声音发虚:
“艳娘就好这口,爱俏罢了。”
林渊没理她,盯着艳娘的眼睛:
“辛大有离开那半个时辰,做了什么?”
艳娘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烛火忽明忽暗,映得她脸像张白纸。
林渊从袖中掏出那截线,蓝得扎眼:
“这线,你认得?”
艳娘见了线,突然瘫在凳上。
帕子从手里滑下去,落在脚边。
“我……”她张着嘴,半天没出声,
眼里的光,像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