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注意到他袖口湿了块，颜色发深。

    

    狄仁杰没看他，指尖点着账册：

    “今早去哪了？”

    

    辛大有喉结滚了滚，眼神乱瞟：

    “去……去城外查地亩账了，来回脚程远。”

    

    “哦？”狄仁杰抬眼，目光像淬了冰，

    “可有人同去？”

    

    辛大有脸色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

    “没……没有，就我自己。”

    

    林渊突然开口，声音利得像刀：

    “你袖口的泥，是城西后巷的吧？”

    “那处的土，带着黑沙。”

    

    辛大有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是……是路过不小心蹭的。”

    

    狄仁杰拿起那半块铜镜，举到他眼前。

    “认得这个？”镜面映出他扭曲的脸。

    

    辛大有瞳孔骤缩，往后退了半步。

    “老……老爷的镜子……怎么碎了？”

    

    “辛丑年生，”狄仁杰声音平平，却带着压人的重，

    “你说，这字与你有关吗？”

    

    辛大有突然跪下去，膝盖砸在砖上闷响。

    “大人明鉴！小的绝不敢害老爷啊！”

    

    老周在旁叹了口气，声音发涩：

    “辛先生，有啥就说了吧，别瞒着了。”

    

    林渊踢了踢散落在地的算珠，珠子滚得叮当响。

    “前几日吵架，是不是为了贪墨？”

    

    辛大有猛地抬头，眼里血丝炸开：

    “不是！我没有！是账记错了，我能改回来的！”

    

    狄仁杰将铜镜放回案上，发出轻响。

    “昨夜三更，你在哪？”

    

    这句话像块冰，砸得辛大有僵住了。

    他张着嘴，半天没出声，脸色灰败如死灰。

    

    林渊往前一步，灯笼光直射他脸：

    “说话！昨夜三更，你在哪？”

    

    辛大有肩膀剧烈地抖起来，牙齿打颤：

    “我……我在……”

    

    风从账房窗缝钻进来，吹得烛火猛地矮下去。

    所有人的影子都在墙上晃，像要活过来一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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