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草混着铁锈味钻进鼻腔,林渊指尖撞上青石板。
冰凉触感爬上来,像实验室不锈钢操作台。
后颈被硬皮书硌得生疼,反手一摸差点拍脸。
牛皮封皮古籍,篆字磨得像被老鼠啃过。
内页掉出半片银杏叶,暗红粉末沾在叶脉间。
“这色儿,跟昨天血迹样本一个样?”他皱眉。
“林小吏!发什么呆?给焦尸‘辟晦’了!”
沙哑声砸下来,老仵作往铜盆撒朱砂。
红粉飘得像仙女散花,落尸身像过期腮红。
焦尸左手蜷曲如鸡爪,指甲缝卡着焦黑粟米。
林渊职业病犯,膝盖刚弯就被拐杖敲手。
“混账!不净手想让阴魂附你小白脸?”
老仵作掏葫芦,倒出黄澄澄液体。
不是酒精,是带花椒味的雄黄酒,辣得他想甩。
“验尸得请神,焦尸三魂散,正瞅咱呢……”
林渊盯着尸体腹部切口,皱眉直摇头。
这哪是解剖,分明拿凿子硬凿出来的。
肠子挂着镇魂香灰,像炖肉漏了调料。
“这可不行!”他抓起旁的牛毛刷。
“伤口得用皂角水清洗,不然该感染了!”
“感染?”老仵作眼珠转得像拨浪鼓。
突然爆发出破锣笑:“焦尸上哪感染去?”
“不想招脏东西就撒符灰!”抓朱砂往腹腔撒。
红粉簌簌落,呛得林渊后退,踩中东西。
黏糊糊的,是老仵作扔的癞蛤蟆眼睛。
跟踩了颗过期汤圆,他差点跳起来。
门口传来轻笑:“林小吏,怎知‘皂角水’?”
林渊浑身一僵,见狄仁杰倚在门框。
玉带銙獬豸纹晃悠,官服藏青衬得严肃。
老仵作慌忙行礼:“大人,他犯癔症说消毒!”
“消毒。”狄仁杰接话,往前走半步。
“本县未闻此说,皂角水法子从何而来?”
林渊后退,后腰撞验尸台,声音发颤。
“回大人,是家传……土方子。”
余光瞥见老仵作扔第二只癞蛤蟆眼睛。
腮帮子鼓得像塞俩核桃,他鼻子发酸。
这哪是探案剧,是巫术验尸房,没橡胶手套!
狄仁杰弯腰捡牛毛刷,蘸了蘸皂角水。
“既如此,你演示一番。若有理——”
嘴角勾出似笑非笑:“允你参漕运焦尸案。”
铜盆水晃涟漪,映出林渊煞白的脸。
接过刷子瞬间,心头莫名一跳。
老仵作突然尖呼:“大人快看!焦尸睁眼了!”
“噗通”,刷子掉铜盆,水花糊林渊一脸。
焦尸眼皮慢慢抬,眼窝渗暗红液体。
顺着脸颊滑进腹腔,他摸肩头发愣。
不是焦痂,像被药水泡过的光滑皮肤。
“这尸体泡过烧碱!”话出口就觉糟。
赶紧捂嘴,狄仁杰已凑过来,獬豸纹快戳鼻。
“烧碱是何物?”语气里带几分探究。
林渊脑子飞转,指尸体手腕青纹。
“此乃‘血络凝瘀’!中毒者常有,皂角水显形!”
老仵作“嗷”一嗓子跪下,对着尸体磕头。
“大仙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狄仁杰没理他,盯着林渊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