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泥沼
    其母曾官至内阁首辅,授太子太傅衔。

    待到谢凌时,任陪都南京礼部侍郎。不肖其母。才庸学浅,却异常俊美,娶金陵梅氏为正夫(谢怀瑾之父)。

    同年,纳秦氏为侧君(谢不琢之父),此外后院小郎若干,花名远扬,人称“折枝娘子”。

    梅氏还育有两个女儿,是谢怀瑾的大姊与二姊;

    秦氏只谢不琢一个儿子,家中行四,无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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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怜自嫁来姑苏,流产过两回,不是因为梅氏作梗,也不是因为身子骨弱,而是因为妻主不体贴。

    一次是三个月胎儿刚刚坐稳时在马车上被妻主伤了身。

    娶妻娶贤,纳侧纳色,他当时的一切尊严与抗拒,都会成为妻主眼中欲拒还迎的暗示,成为任性撒娇的演戏;

    另一次则是被庸医所误。

    经期几月不来,又喜食辣,他心疑是有喜,怕梅氏加害,自己估算日子稳了,才求妻主请胡太医来看。

    闻是瘀血凝结,不是胎气,谢凌气他假孕,当即甩袖离开。

    因药中用了丹参、益母草等虎狼之药,喝下时身子就见了红。眼见不好,急遣身边小郎去苦求妻主再另请张太医来。

    小郎回报时哭着支支吾吾说妻主正忙公务,明日一定去请太医。

    他苦笑,南京礼部侍郎,闲职一个,有甚公务需半夜处理,早已猜出妻主耽溺青楼不愿见他。

    梅氏自然也是早早睡下,求靠不得,只得连夜托管事的去请济仁堂大夫。

    夜已深,坐诊的只有秦大夫,名秦桂,正是他京城的远房表姐,去岁刚行了冠礼,只大他两岁,却经验老道。

    提着药箱赶来时,秦氏已流下一个成了型的女胎,大出血不止,染红了半床被褥。

    秦桂立即针灸下去,又喂了药,勉强止住。

    不幸之万幸是性命无忧,他还年轻,日后尚能生育,秦桂第二回施针时宽慰道。

    他想扯出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

    谢凌彻夜未归,秦氏房中红烛的泪早已流尽。

    秦桂走后,他想起当初父亲劝他不要远嫁姑苏,

    还告他谢凌不是良人,如今识得其中苦味,却只有一声叹息。

    自此秦氏寡言甚于从前,很少出门,总躺在床上默默流泪。

    年方十九,却已生白发。

    谢凌宿醉半月归家,知道原委后,原是心疼的,去看了他。

    本要说两句软话,然而被他冷淡的沉默与不绝的泪水激怒,

    勉强忍住怒火不曾动手,气冲冲就走了,不许人跟着。

    欲到梅氏处留宿,刚要推门,却听见梅氏身旁小侍闲磕牙,

    说是秦氏与表姐原先就有私情,没准孩子不是妻主的,流掉倒正好。

    谢凌皱眉,小侍却说得起劲,言及秦氏这两日假借答谢之名,与小侍换了衣服,私会表姐。

    谢凌虽然荒淫,但是也知道秦氏的性子最是温柔如水,不会这样离经叛道,只是听听罢了,却也没了兴致,焉焉回了书房。

    次日,谢凌又去秦氏处。秦氏仍是躺在床上,眼中无神,冷冷的。

    谢凌坐在床边,掰过他的下颌,强迫他对视,他便闭上眼。

    谢凌暴怒至极,语气反而淡且低柔:

    “秦怜,你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妻主了,还是说,你眼里只有你的好姐姐了。”

    秦氏睁眼,淡淡觑她一眼,似是可怜她,又闭上眼,未语泪先流。

    谢凌不知夫朗竟是水做的人,有那么多的泪流不完,

    心中仿若被小猫挠过,一下松了手,

    怒气像泄了气的气球迅速瘪下去。

    秦怜沉默地背过身去,用枕头承着泪。

    谢凌伸手一摸,湿了半边枕巾,慌慌张张从怀中摸出帕子欲给他拭泪。

    帕上有淡淡的熏香味道。秦怜微微一颤。

    他想起了他寂寞枯坐的日日夜夜,

    想起了每次妻主醉酒方归身上浓郁的脂粉味道,

    想起了妻主每次在梅氏那里碰一鼻子灰就来自己这儿发泄的粗暴情事,

    想起了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侧君,不是她的结发夫,名不正,则言不顺,

    又想起欢愉时妻主对他的轻视,想起过往种种屈辱又无奈的调戏与压迫。

    秦怜轻轻推开递来的手绢,茫然望着头顶的床帐。

    他已分不清,到底是爱更多,还是恨更多,

    或许两相掺杂,叫他反而能够抽出思绪来同情她。

    谢凌却就势握住他纤细的腕,翻身上塌,从后连人带被子一起抱在怀里。

    温柔呢喃, “阿怜,别这样看我。妻主错了,不该信那庸医。从今以后,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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