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虞陶桃在穿透那层无形屏障后的第一感觉。
仿佛一瞬间被投入了万年冰窟,又像是沉入了不见天日的深海,连时间都失去了意义。
无数破碎的呓语、扭曲的情绪——极致的狂喜、蚀骨的绝望、沸腾的愤怒、麻木的空洞——如同无形的冰锥,凿击着她的意识壁垒,试图将她同化进这片混乱的狂欢之中。
她咬紧牙关,舌尖传来的刺痛和腥甜让她勉强维持清明。
【饕餮之胃】自发运转,帮她抵御着这无孔不入的精神污染。
她强迫自己睁开眼,适应这片极致的灰暗。
眼前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幽深回廊。
回廊两侧是一排排顶天立地的,如同放大了无数倍的博古架。
它们森然林立着,没入上方浓郁的灰雾之中。架子上摆放的,却并非奇珍异宝,而是一团团被灰蒙蒙雾气包裹着的、不断扭曲变幻的光影。
仔细看去,那竟是一个个人影!
他们保持着各种日常的姿态,却如同琥珀中的昆虫,被永远地定格在那里。
离她最近的一个架子上,是那个在井边反复打水的中年汉子。他的手臂维持着向上提拉的姿势,肌肉紧绷,脸上还带着用力时的微微涨红。但水桶永远悬在半空,井绳绷得笔直,仿佛时间在他身上按下了暂停键。
稍远处,那个永远做针线活的年轻媳妇低着头,手指捏着细针,正要穿过虚空中不存在的布料。她的睫毛低垂,嘴角带着一丝温柔的弧度,可这个表情是凝固的,如同相机里拍摄好的照片。
再往前,还能看到保持扫地姿势的老妇人、摆着练拳起手式的老头……
所有这些虞陶桃在里世界古镇街上见过的镇民,他们再日常不过的动作都被地剥离出来,像标本一样陈列在此。
而最诡异的是,从这些凝固的人影上,正缓缓渗出一种暗金色的、如同蜂蜜般粘稠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在架子下方的凹槽中,汇聚成细小的溪流,向着回廊深处流淌。
空气中弥漫着的陈年墨锭的腐朽气息混合着某种特制药草的苦涩似乎正是从那些暗金色液体和凝固的躯体上散发出来的。
寒意自脊椎骨蔓延,虞陶桃明白了。
里世界的镇民之所以如同行尸走肉,是因为他们生活中的一点一滴都被抽离至此,然后被某种力量缓慢地萃取,化作了那些暗金色的液体。
而这种暗金色的液体,恐怕就是所谓的永生的力量来源了。
她尝试挪动脚步,脚下传来软腻冰冷的触感——那些从架子上滴落的暗金色液体,已经在地面上凝结成了一层薄薄的、类似琥珀的质地,像是在静静等待着新的猎物落网。
*
数秒前,祠堂门外。
“如果你们不想进去,我不勉强。”
虞陶桃说着,将更多能量注入玉片。
暗绿的光芒暴涨,狭小的门缝在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艰难地扩大了一指宽!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样银光闪闪的小东西从门内挤了出来,“啪嗒”一声落在门前冰冷的石阶上。
那是一个银色的、透着高科技感的金属打火机。
李闯强忍着门缝中溢出的混乱的能量波带来的头痛,寻声望去,瞥见那打火机,瞳孔一缩。
这东西……!
还没来得及细想,他就被一个一闪而逝的身影吸引了注意——是虞陶桃!
只见她没有丝毫犹豫,侧身便向那仅容一人勉强侧身通过的缝隙撞去。
“等等!你……”李闯惊骇大喊,下意识想伸手去拉,却抓了个空。
妈的,真是个疯子!
他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这鬼地方真是……处处透着邪性。
艹!他李闯在无限世界摸爬滚打这么久,什么场面没见过?一个新人丫头都能有如此魄力,他又怎么能怂!
“妈的,来都来了,拼了!”话音未落,他已是学着虞陶桃的样子,近乎粗暴地挤向了那道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门缝。
周子安看着熟悉的两人先后消失在门内,又看了看外面脸色惊疑不定的王伍,很快也做出了决定。
他才不要和这个看着就不太靠谱的家伙儿待在一起。
看着虞陶桃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他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恐慌。
“等、等等我!"他连滚爬爬地,闭着眼也撞向了门缝。
王伍看着接连三人消失在门后,脸上阴晴不定。
他死死盯着那枚打火机,又看了看恢复狭窄的门缝,最终一咬牙,转身快步退入雾气中。
妈的!三个疯子!
他没空陪这几个疯子闹了!
一时之间,祠堂门前重新恢复了空荡,只有石阶上的打火机还在静静的散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