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闯喘着粗气,额角渗出冷汗,刚才那股无形的束缚感让他心有余悸。他死死盯着齐先生消失的方向,拳头紧握,脸上既有挫败,更有深深的忌惮。
“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人?”他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
王伍脸色发白,喃喃道:“他刚才……根本没用动手……”
仅仅是气息的流露,就让他们四人动弹不得。
周子安更是吓得说不出话,下意识地往虞陶桃身边靠了靠。
虞陶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她走到刚才齐先生站立的地方,蹲下身,仔细查看那堆杂物。
除了几块碎瓦和枯叶,什么都没有。
“他毁了那页纸,”虞陶桃站起身,声音低沉,“是不想我们看到上面的内容。”
她看向李闯,“李大哥,你刚才冲过去时,有没有瞥见纸上写了什么?”
李闯努力回忆,最终懊恼地摇头:“太快了,只看到似乎有些模糊的字迹,根本没看清。”
唯一的线索,就在他们眼前被轻易抹去,而他们却连阻止都做不到。
“这个人太危险了,”王伍语气凝重,“我们最好避开他。”
虞陶桃没有说话。
避开?如果对方有意找上来,他们避得开吗?
而且,齐先生的行为虽然诡异,但似乎并非主动针对他们。
那页纸上记载的究竟是什么,会和这个古镇的秘密有关吗?
“先去祠堂。”虞陶桃做出决定。
无论那个齐先生是何方神圣,他们现在的首要任务依然是查明真相,停滞不前只会更加危险。
终于,在穿过一片几乎完全被荒草淹没的废墟后,前方雾气略微稀薄,隐约露出一个开阔的广场轮廓。广场尽头,一座黑沉沉的建筑巍然矗立。
那应该就是祠堂了。
四人小心翼翼地步近。
祠堂比他们想象的要大,黑瓦白墙,虽然古旧,却保存得相对完整,与周围的破败形成鲜明对比。
两扇厚重的木门紧闭着,门上没有任何牌匾。
很奇怪,但更奇怪的是祠堂门前左右各立着的近一人高的石碑。
石碑材质似玉非玉,似石非石,通体呈现一种温润的暗青色。
令人诧异的是,这两座石碑光滑如镜,上面竟然空无一字,也没有任何图案雕刻。
无字碑?
虞陶桃微微蹙眉。
祠堂门前立无字碑,这本身就透着古怪。
是尚未刻字,还是……有意为之?
“这碑……有点邪门。”李闯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紧绷。
王伍站在李闯侧后方半步的位置,目光则更多地投向了祠堂那两扇紧闭的厚重木门。
门是暗红色的,漆皮有些斑驳,上面没有任何门环或锁孔,光秃秃的。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隔空虚点着门扉,喉咙有些发酸:“门关得死紧,这要怎么进去?”
几人随着他的话看过来,均是沉默。
气氛越来越凝重,让周子安觉得有些不适。
他微微蜷缩着身子,视线不安地游移着,不敢长时间注视那诡异的无字碑,也不敢去看那紧闭的祠堂大门。
就在他目光扫过左侧无字碑底部与潮湿地面相接的阴影处时,一点微弱的、与暗青色碑身截然不同的温润反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下意识地眯起眼,往前凑了凑,又怕引起什么不好的变化,动作显得格外小心翼翼。
“那里……”他声音细弱,带着不确定,伸出的手指也有些颤抖,“碑底下……好像嵌了块东西,颜色不太一样……”
众人循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左侧无字碑与地面相接的角落,似乎镶嵌着一块颜色稍深的、巴掌大小的圆形玉片,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虞陶桃心中一动,正要上前查看。
“若无引路,祠堂之门,不会为生者开启。”
突然,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众人皆是一惊。
猛地回头,只见齐先生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雾气在他身边缭绕,却丝毫沾染不了他那身青灰色的长衫。
他面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在巷子里什么都没做就让所有人动弹不得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那两座无字碑,最后落在虞陶桃身上。
“你们确定,要进去吗?”他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
虞陶桃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一跳,随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没有回答齐先生的问题,而是反问道:“齐先生所说的引路,指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