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陶桃紧跟在他身后半步,几乎能感受到他背部肌肉的紧绷。
光线边缘,灰白的雾气如同活物般翻滚,一张张扭曲的雾脸在明暗交界处浮动,空洞的眼窝死死锁定着光晕中的两人。
走廊两旁的房门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跟紧!”李闯头也不回,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变形。
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半跑着冲上楼梯。
虞陶桃寸步不离。她能感觉到,每当灯光扫过楼梯拐角的阴影时,那里似乎有东西在急速后退,发出细微的、如同湿布摩擦地面的声响。
终于,两人有惊无险地冲上了二楼走廊。
这里的布局与楼下相似,但黑暗似乎更加浓重,温度也更低一些。
油灯的光芒在这里显得更加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被周围的黑暗吞噬。
“快!找朝西的窗户!”李闯催促道。
虞陶桃指向走廊尽头的一扇门:“那间!我之前看过,那间房的窗户朝向应该没错。”
那扇门是虚掩着的,李闯用脚轻轻踢开,持灯率先进入。
房间和虞陶桃那间差不多,陈设简单,布满灰尘。
唯一不同的是,那扇对着街道的窗户,此刻被厚厚的木板从外面钉死了。
“妈的!”李闯低骂一声,上前用力推了推窗户,木板纹丝不动。
“被封死了!”
难道所有的窗户都这样?
就在这时,一直被李闯持在手中的油灯,火苗猛地剧烈跳动了几下,颜色也从昏黄变得有些发青,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两人心头同时一紧。
灯油快耗尽了!
“来不及找别的窗户了!”李闯脸色铁青,汗水沿着额角滑落。
希望似乎在这一刻被彻底掐灭了。
他们不仅没有找到突破口,马上还会失去能够提供庇护的光。
一旦没有了光线的限制,雾脸就会肆无忌惮地扑上来。
即便他们有道具可以抵挡一二。
但面对源源不断的雾,那点道具的作用犹如螳臂当车。
不!事情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
虞陶桃死死盯着被封死的窗户缝隙。
凭借敏锐的视力,她似乎……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那东西很微弱,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但那不是雾气的灰白,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色流光,如同极细的丝线,若有若无地向着某个方向飘荡。
这流光没有任何温度,反而带着一种比雾气更甚的冰冷与死寂,但它确确实实地存在着,并且指向——镇西的方向!
“李大哥!”虞陶桃立刻压低声音,指向那道几乎看不见的暗色流线,“你看那里!能看见吗?像是有东西在往西边流!”
李闯顺着她指的方向,眯起眼睛,凝聚目力仔细看去。
起初他什么也没看到,但当他屏住呼吸,将全部精神集中在那个方向时,终于捕捉到了那丝微乎其微的能量轨迹。
它太隐蔽了,若非虞陶桃提醒,他绝对会忽略过去。
“这是……”李闯瞳孔一缩,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就在这时——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猛地从楼下他们之前所在的房间方向传来!
是周子安!
几乎是同时,虞陶桃和李闯都感觉到,一直紧紧跟随、包围着他们的雾脸一下子退远了。
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让人作呕的甜腥味也在同时减弱了大半!
“不好!周子安出事了!”李闯脸色剧变,下意识就要转身往楼下冲。
尽管周子安是个没用的拖累,但眼睁睁看着队友去死,尤其还是因为他们的安排才陷入的险境,这种滋味绝不好受。
他持灯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灯焰随之剧烈晃动,映得他脸上阴影幢幢。
虞陶桃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是她让他留下的……如果他就此……
浓浓的自责将她攫住。
必须去救他!这个念头无比强烈。
然而,就在她脚步将要迈出的瞬间,她的目光再次扫过那道几乎要消散在黑暗中的暗色流线。
苏醒的理智一下浇灭了冲动的火焰。
下去救援,意味着他们要重新闯入雾脸聚集的中心,以所剩无几的灯油,面对数量未知的怪物。
成功率有多高?灯还能支撑多久?
恐怕他们还没冲到房间,灯就会彻底熄灭,届时三个人都会被困在黑暗里,结局不言而喻。
现在下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可是……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