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不甘、悔恨……
以及一种被固化的……自豪和……喜悦?
这些本该正向的情绪在这里却显得异常空洞和扭曲,像是糖精勾兑出的假甜,腻得发慌。
她迅速切断了联系,胃里隐隐有些不适。
这东西,味道很差,而且……有毒。它会污染精神。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带着惊恐的闷哼,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是周子安!
虞陶桃眼神一凛。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贴着门板仔细倾听。
隔壁的动静更大了。
周子安似乎在房间里踉跄地走动,带着哭音断断续续地自言自语:
“妈……妈你别走!我想起来了……我给你买的生日礼物……是围巾!红色的!你说最喜欢红色……”
他的声音充满了莫名的狂喜,但很快又变得惊恐,声音也逐渐变得神经质:
“不……不对……礼物是什么?我放在哪里了?我怎么又忘了?!妈!妈你的脸……我看不清了!”
他的情绪显然失控了,记忆的混乱和流失正在将他逼向崩溃边缘。
但……
“勿忆往昔。”那个向导警告过的。
他现在越是执着于找回遗忘的过去,就越是会陷入更深的混乱与痛苦。
虞陶桃不再犹豫,轻轻拉开房门。
走廊里同样一片漆黑,只有楼下堂屋油灯微弱的光线勉强勾勒出楼梯的轮廓。
“周子安?”她压低声音敲门。
里面的人似乎被吓了一跳。
过了几秒,门才被拉开一条缝,周子安惨白的脸出现在门后,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神涣散。
“虞……虞姐……”他声音发抖,一把抓住虞陶桃的手臂,手指冰凉得吓人,“有……有人在跟我说话……在我脑子里说……说我妈妈……说我……”
他语无伦次,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别听,别信。”虞陶桃冷静地打断他,反手握住他冰冷的手腕。
“守住你心里觉得最重要的东西!”
她重复着阿月的警告,目光紧紧锁住周子安涣散的瞳孔。
周子安大口喘着气,努力聚焦视线,看着虞陶桃平静而坚定的脸,似乎真的从手腕的温度汲取到了力量。
他用力点头,嘴唇翕动着,无声地重复着什么,像是在背诵某个重要的信息,对抗着脑中混乱的杂音。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李闯警惕的问句:“上面怎么回事?”
虞陶桃刚要回答,周子安却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骤缩,指着虞陶桃身后的方向,脸上露出了极致的惊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虞陶桃回头。
只见在楼梯口那片被楼下油灯光线微微照亮的区域,浓雾不知何时竟然渗透了进来,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着。
而在那翻滚的雾气表面,渐渐浮现出一张张模糊不清、扭曲痛苦的人脸轮廓。
它们没有实体,只是由更浓的灰白色雾气勾勒而成,无声地嘶吼着,空洞的眼窝齐刷刷地“望”向了二楼走廊上的虞陶桃和周子安。
空气中的甜腥味一下子浓烈到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