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白炽灯在凌晨三点显得格外刺眼，林辰的指节抵着冰凉的桌面，目光锁住单向玻璃后那个戴手铐的男人。
陈默的西装前襟还沾着仓库里的血渍，此时却咧着嘴，喉间溢出含混的笑：“想知道暗月在中国的根？去云安镇后山水库，地下三层有个铁闸门——钥匙在我西装内袋。”
张天暧捏着记录本的手微微发紧，笔杆在纸页上戳出个小坑。
她余光瞥见林辰垂在桌下的手指蜷了蜷，那是他在高度集中时的习惯性动作。
三天前物证科王涛的监控画面还在他脑子里闪回，白大褂袖口的月牙疤像道刻进视网膜的刀痕。
“为什么说？”林辰突然开口，声音比空调出风口的风还冷，“你知道就算说了，瑞士总部也会清理你。”
陈默的瞳孔晃了晃，喉结动了动。
审讯室的扩音器里传来他急促的呼吸声，混着隔壁监控室赵刚敲击键盘的轻响——技术专家正实时比对陈默话里的地理信息。
“我女儿在日内瓦读高中。”陈默突然低笑，“暗月给她的奖学金，比瑞士银行的保险柜还严实。可你们抓了我，他们会连她的学籍一起碾碎。”他抬起戴手铐的手，腕骨撞在桌沿发出闷响，“那闸门里有二十箱AK47，三箱美钞，还有...一份名单。”
林辰的后槽牙咬得发酸。
他想起仓库投影里那个穿白大褂的背影，想起赵刚发来的转账记录里“天海市局技术科”的字样。
暗月的触手早已经缠进了警队内部，陈默此刻的“坦白”，究竟是困兽犹斗，还是另一个陷阱？
“天暧，查云安镇后山水库的地质资料。”林辰摸出烟盒，又想起审讯室禁烟，指节在桌沿敲了两下，“刚子，定位陈默女儿的手机信号——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女孩现在应该在往机场跑。”
张天暧的笔记本翻得哗啦响，她抬头时眉峰紧蹙：“水库是七十年代建的，地下确实有防空洞改造的仓库，但二十年前就封了。”
赵刚的声音从监控室传来，带着电流杂音：“陈默女儿的手机在日内瓦大学附属医院——她昨晚突发急性阑尾炎，现在还在手术室。”
林辰的呼吸顿了顿。
陈默的目光突然变得浑浊，像被抽干了最后一丝生命力：“所以你们赢了？那个仓库是暗月在中国的心脏，炸了它，他们得重新铺三年线。”
会议室的投影仪在凌晨四点十七分亮起，蓝光投在林辰紧绷的下颌线上。
张天暧把水库卫星图拍在桌上，照片里的山体阴影像道张开的嘴。
陈明靠在椅背上，国家安全局的证件在胸口晃了晃：“卫星扫描显示地下三层有金属反应，规模符合二十箱枪械的体积。”
“我建议直接端了它。”赵刚转动着激光笔，红点在“地下闸门”四个字上跳，“暗月在国内的物流网全靠这个仓库输血，捣了它等于砍断他们的胳膊。”
张天暧的指甲掐进掌心：“但王涛的事还没查清楚。警队里有内鬼，我们的行动一旦走漏风声——”
“所以需要最严密的保密。”林辰打断她，指节抵着太阳穴，“刚子负责黑掉所有内部通讯，老陈调国安的加密频道。天暧带行动组伪装成地质勘探队，我和老陈先进山踩点。”
陈明突然敲了敲桌面，他的枪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我收到线报，暗月最近在招雇佣兵。水库周边可能有武装巡逻。”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墙上的挂钟走得格外响，秒针每动一格，林辰的太阳穴就跳一下。
他想起三天前陈默死时攥着的碎冰，想起物证科那箱沾着红土的行李箱——暗月的每个棋子都埋得极深，这次的仓库，会不会是他们故意露出的诱饵？
“去。”林辰突然开口，声音像敲在钢板上，“就算是陷阱，也得把他们的牙掰下来。”
山风卷着松针的气味灌进战术服领口时，林辰看了眼手表：凌晨五点零三分。
他蹲在灌木丛后，望远镜里的水库大坝像条黑色的巨蟒，坝体下方有个半人高的水泥洞，蛛网在洞口晃成模糊的帘。
张天暧趴在他右侧，战术刀的刀柄抵着锁骨：“监控显示每小时有一班巡逻，两人一组，配AK。”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混着虫鸣钻进林辰耳麦，“刚子定位到闸门在大坝正东三百米，地下入口可能在——”
耳麦突然发出刺啦的电流声。
陈明的声音带着失真的杂音：“总部来电——行动泄露了。”
林辰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轰鸣，像有面鼓在太阳穴里敲打。
张天暧的手已经按上腰间的枪，指节泛白。
赵刚的声音紧跟着炸响：“我的加密频道被黑了！对方用的是...市局技术科的IP段。”
山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