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的后槽牙抵着腮帮,喉结在阴影里滚动。
七个保镖的皮靴声像重锤敲在大理石地面,为首那人的目光扫过盆栽时,他甚至能听见自己视网膜上血管跳动的声音——那是高度紧张时血液在颅内奔涌的轰鸣。
“通风管道。”他的嘴唇几乎没动,舌尖抵着上颚吐出三个字。
张天暧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点了两下,是他们约定的“收到”暗号。
两人同时侧过身,林辰的西装下摆蹭过阳台护栏的金属雕花,凉意顺着尾椎骨爬上来——那是他藏在腰后的微型电击器,贴着皮肤的冰凉。
楼下的骚动突然炸开。
香槟塔倾倒的脆响里,几个穿晚礼服的女人尖叫着后退,银发头目的保镖们立刻形成人墙,黑色西装的后背挤成密不透风的屏障。
为首的保镖头目猛一挥手,六个手下立刻分成两队,三个人冲向楼下混乱处,剩下四个继续往阳台方向逼近。
“还有三十秒。”张天暧的声音像浸了冰的丝线,她的拇指悄悄摸向耳后摄像头的开关,“赵刚说消防通道的门禁系统五分钟前被黑了,检修口的锁——”
“跟我来。”林辰突然拽住她的手腕,西装袖口的金属纽扣硌得她生疼。
两人猫着腰绕过两盆天堂鸟,林辰的皮鞋尖踢到花盆底座,泥块簌簌掉在地上,在大理石上洇出浅褐色的痕迹。
他余光瞥见最近的保镖已经走到转角,皮靴声里混着对讲机的刺啦电流:“B区确认无异常,重复,B区——”
张天暧的手掌按在通风管道的检修口上。
金属盖板的边缘割进她掌心,那是她上个月追逃犯时被碎玻璃划的旧伤,此刻随着心跳一抽一抽地疼。
林辰摸出万能钥匙,指尖在锁孔前悬了半秒——不是机械锁,是密码锁。
“0723。”张天暧突然说。
林辰抬头看她,她的耳垂被摄像头压得泛着粉,“赵刚今早发的检修记录,东临大学实验室的通风口密码,影组织惯用旧校区编号。”
锁芯“咔嗒”一声弹开。
林辰先钻进去,转身时西装肩膀擦过管道内壁的灰尘,在黑色面料上留下一道灰痕。
张天暧跟着爬进来,管道里混着铁锈和霉味的空气灌进鼻腔,她听见楼下保镖的脚步声停在阳台,为首那人的声音闷声闷气:“检查检修口。”
“屏息。”林辰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管道的回响。
张天暧立刻咬住嘴唇,能尝到淡淡的血腥气——是刚才太用力咬到了内侧。
管道里的光线突然暗了暗,有人在外面敲了敲金属盖板,她甚至能听见保镖手套摩擦金属的沙沙声。
三秒,五秒,十秒。
当脚步声重新远去时,林辰的手指在她小腿上轻轻拍了两下。
两人继续往前爬,管道在头顶投下蛛网般的阴影,张天暧的膝盖蹭到凸起的铆钉,隔着裤袜都能感觉到火辣辣的疼,但她没吭声——林辰的后背绷得像张弓,肩胛骨的轮廓在西装下清晰可见,那是他高度集中时的习惯。
“到了。”林辰停住。
张天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管道下方有块活动板,透过缝隙能看见宴会厅主桌的银质烛台,烛光在银发头目的眼镜片上折射出冷光。
他正在用银匙搅动香槟,冰块碰撞的脆响透过管道传上来,像极了东临大学碎尸案现场,法医镊子敲击金属托盘的声音。
林辰的手指按在耳麦上:“赵刚,确认目标位置。”
“主桌正中央,三分钟后离席。”赵刚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孙局和方队已经在地下车库布控,等你信号。”
张天暧摸出微型麻醉枪,枪柄上还留着今早她用酒精棉擦拭的凉意。
林辰的目光扫过活动板的合页,从口袋里摸出细铁丝,指尖在空气中虚画了个圈——顺时针转三圈,逆时针一圈,是他们练习过百次的开锁手法。
“三、二、一。”
活动板“吱呀”一声落下时,银发头目刚好端起香槟杯。
林辰的麻醉针擦着他耳尖飞过,扎进身后保镖的颈动脉。
张天暧的动作更快,她像片影子般滑下去,膝盖顶在头目后腰的穴位上,右手扣住他手腕往反方向一别——这是方新洲教她的反关节技,专门对付穿高定西装的目标,不会弄皱面料,却能疼得人瞬间失去反抗力。
“别动。”林辰的声音从她头顶压下来,微型电击器抵在头目后颈,“你最好清楚,现在反抗的话,我不介意让你体验一下电流穿过小脑的滋味。”
头目突然笑了。
他的笑声很轻,尾音却像蛇信子般嘶嘶作响:“林顾问果然名不虚传,只是——”
宴会厅的水晶灯突然全灭。
黑暗里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