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暧的后背贴上林辰的胸膛,能感觉到他心跳的频率——稳定的,有力的,和三个月前在东临大学碎尸案现场,他蹲在血污里翻找尸块时的心跳一模一样。
“方队!”林辰对着耳麦低吼。
“突击组已控制一楼,正在上楼!”方新洲的声音混着踹门声,“孙局切断了总电闸,三分钟内恢复供电!”
黑暗中有人扑过来。
张天暧的手肘向后撞去,准确击中对方喉结,那人闷哼着倒在地上。
林辰的电击器闪着蓝光,在黑暗里划出两道弧光,两个保镖的身体抽搐着瘫软下去。
头目趁机要跑,张天暧拽住他的领结,丝绸在指尖滑动的触感让她想起碎尸案死者颈间的勒痕——同样的真丝材质,同样的力道。
“你跑不掉的。”她咬着牙说,领结在手中绷成一条线,“东临大学403宿舍的血,你得还。”
头目突然安静下来。
黑暗中,他的眼镜片反着应急灯的红光:“小姑娘,你以为抓了我就能解开所有谜团?
告诉你,真正的——“
“闭嘴。”林辰的电击器重重顶在他后颈,头目浑身一震,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应急灯亮起时,方新洲带着突击组冲了进来。
防弹衣的金属搭扣撞在门框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孙副局长跟在后面,警徽在胸前闪着光:“林顾问,辛苦。”
林辰没说话。
他蹲在头目身边,熟练地翻找对方内侧口袋,一张泛黄的照片掉出来——是东临大学老校区的合影,照片边缘写着“1998届化学系”,最前排中间的男生,眉目和头目有七分相似。
张天暧捡起照片,指尖在“刘晓静”三个字上顿住——那是碎尸案报案人的名字,写在照片背面,用红笔圈了三次。
林辰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摸出证物袋,将照片装进去时,袋口的封条发出“嘶啦”一声,像撕开一层腐烂的茧。
“影组织只是冰山一角。”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满地瘫软的保镖,“刘晓静背后,还有人。”
孙副局长接过证物袋,手指在“1998”上摩挲:“我让人查老档案。”
方新洲拍了拍林辰的肩:“先回局里做笔录——”
“不去局里。”林辰突然打断他,“去安全屋。”他看向张天暧,后者立刻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时,一条未读短信跳出来:“老地方监控异常,速换点。”
张天暧抬头,林辰的目光已经扫过宴会厅的落地窗。
夜色里,有辆车的车灯闪了两下——是赵刚的信号。
“走。”林辰拽起张天暧的手腕,西装袖口的灰痕还在,“他们可能追来了。”
两人混在突击组里往楼下走。
张天暧能听见自己的高跟鞋敲在大理石上的声音,和三个月前在东临大学女生宿舍的走廊里一样——那时她跟着林辰去见刘晓静,后者缩在宿舍床上,被子裹得像只茧,说“我听见碎尸的声音,就在下铺”。
而现在,照片里的“刘晓静”四个字,正在她口袋里发烫。
安全屋的地址,是林辰三天前临时选的。
张天暧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车窗外的霓虹灯向后退去。
林辰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着不成调的曲子,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你猜照片里的刘晓静是谁?”她突然问。
林辰的手指顿了顿。
路灯的光掠过他的侧脸,照出他眼下淡淡的青黑——这三个月,他们只睡过三个整觉。
“可能是报案人的母亲。”他说,“1998届,现在刚好四十岁左右。”
张天暧摸出手机,调出碎尸案档案里的刘晓静学生证照片。
照片里的女生扎着马尾,眼睛很大,和老照片里的年轻女人,有七分相似。
“基因不会说谎。”林辰说,车速不知不觉加快了些,“而谎言,总会在某个节点,自己露出马脚。”
安全屋的灯在巷口亮起时,张天暧看见林辰的手指在手机上按了几个键——那是给赵刚的报平安信号。
她摸了摸腰间的枪,枪套的皮面还带着体温,像块安心的砝码。
巷子里的风卷着落叶吹过来,带着远处海的咸腥。
张天暧突然想起东临大学宿舍楼下的梧桐树,碎尸案发生那晚,她和林辰站在树下,月光透过树叶照在血渍上,像撒了把碎银。
而今晚,他们离真相,更近了一步。
林辰停好车,转头看她:“进去吧,赵刚应该已经把新设备装好了。”
张天暧推开车门,风掀起她的衣角。
她看见林辰的背影消失在安全屋门口,门廊的光勾勒出他的轮廓,像把出鞘的刀,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