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的鞋底在基地水泥地上碾出细微的摩擦声。
方新洲走在他侧后方半步,手掌始终虚按在腰间枪套上——这是老刑警二十年出警养成的习惯,即便面对已经被特警包围的基地,也不肯松半分警戒。
“密码锁。”方新洲的声音压得很低,手电筒光束扫过墙角那道金属门。
门侧的电子锁闪烁着幽蓝的光,键盘上有几枚按键明显比其他更亮,是被频繁按动留下的痕迹。
林辰从口袋里摸出微型相机,镜头对准键盘快速扫过。
前晚在审讯室里,那个被抓住的“幽灵”马仔说漏了嘴:“龙哥最信得过的数字是他闺女的生日。”他当时就留了心,此刻看着键盘上磨得发亮的“0”“3”“1”“7”四个键,喉结动了动——赵文博女儿的生日是3月17日。
“0317。”他报出数字,方新洲的手指刚要按下去,突然顿住。
“等等。”林辰抓住老刑警的手腕,另一只手捡起脚边的碎砖块,轻轻叩了叩门上方的通风口。
一块巴掌大的铁板应声而落,露出里面闪着红光的摄像头。
方新洲的眉毛拧成结:“他们早发现我们了?”
“不。”林辰盯着摄像头里的红点,那光跳得很规律,“这是热感应监控,我们进基地时体温触发了警报。”他松开方新洲的手,“但赵文博要的是证据不被泄露,所以才会留着这道门——他想亲自来收网。”
密码锁“滴”的一声,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霉味混着某种化学药剂的甜腥扑面而来,林辰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等适应了光线才看清:整面墙都是带锁的档案柜,最里面的桌子上堆着一摞A4纸,最上面那张赫然印着“东临大学碎尸案现场照片”。
“操。”方新洲的拳头砸在档案柜上,震得玻璃门嗡嗡作响,“刘晓静那丫头被他们当枪使了。”他抽出最上面的照片,死者手腕内侧的纹身清晰可见——和林辰在停尸房看到的一模一样。
林辰没接话。
他蹲在桌前快速翻着文件,指尖在“人体实验”“器官移植”这些关键词上停顿,手机在掌心震动——是张天暧发来的定位,显示她已经带着特警包围了基地后门。
他正要回消息,后颈突然泛起凉意。
“两位看得很认真。”
声音像生锈的刀片划过耳膜。
林辰的动作顿住,余光瞥见门口阴影里站着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弯成笑弧,正是赵文博。
方新洲的枪已经拔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赵文博:“龙哥,你迟到了。”
“方组长还是这么急性子。”赵文博双手插兜,慢悠悠走进来,皮鞋跟敲在地上的声音像倒计时,“我倒是想早点来,可总得确认我的实验室没被你们拆了不是?”他的目光扫过林辰手里的文件,笑意更浓,“怎么?
林顾问以为找到这些就能定我的罪?“
林辰站起身,把文件往怀里拢了拢。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却故意放软了语气:“龙哥这么紧张,难道这些不是你亲手签的批文?”他指了指文件末尾的签名,“赵文博三个字,写得比合同还工整。”
赵文博的太阳穴跳了跳。
林辰注意到他右手小指不自然地蜷了蜷——这是要掏枪的前兆。
他迅速侧身挡在方新洲和文件中间,提高声音道:“张队,后门的兄弟该换班了吧?”
这是他们约好的暗号。
几乎是同时,基地外传来刺耳的刹车声,接着是张天暧标志性的大嗓门:“全体注意!
守住各个出口!“
赵文博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扑向林辰,左手去夺文件,右手果然握着把勃朗宁。
方新洲的枪响了,子弹擦着赵文博的耳朵钉进墙里。
林辰顺势一矮身,文件袋甩向方新洲,自己则撞向赵文博的腰——这是大学时跟体校教练学的擒拿手,专破这种慌乱的扑击。
“都别动!”
金属门被踢开的巨响里,张天暧举着枪冲进来,警服下摆还沾着泥点。
她的枪口精准地顶住赵文博后颈:“龙哥,早听说你枪法好,怎么不试试转过来?”
赵文博的额头抵在档案柜上,呼吸急促。
林辰捡起地上的勃朗宁,发现弹夹里压满了子弹——这家伙是打算鱼死网破的。
“铐上。”张天暧扯过腰间的手铐,咔嗒一声锁死赵文博的手腕,“方队,麻烦帮我看着他,我去叫支援。”
方新洲接过赵文博,枪口始终没离开他后背。
林辰蹲下身收拾散落在地的文件,指尖触到一张泛黄的照片——是赵文博和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的合影,背面写着“妞妞三岁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