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根柱子后，银色面包车的反光正好晃到他眼睛。

    他拉开车门，血腥味扑面而来——后座上有滩未干的血迹，急救包歪在旁边，拉链开着，露出半盒止血棉。

    车库入口处，几个黑西装的身影正从电梯间涌出来，战术手电的光在柱子间扫来扫去。

    林辰把张天暧推进副驾驶，自己跳上驾驶座，钥匙刚插进点火器，就听见“砰”的一声——后车窗被击碎，玻璃渣溅在张天暧肩头上。

    “系好安全带！”林辰踩下油门，面包车发出刺耳的轰鸣，撞开挡路的路障。

    后视镜里，黑西装们举着枪追上来，子弹打在车身上，像放鞭炮似的噼啪响。

    张天暧从后座摸出急救包，一边给自己包扎，一边探出车窗开枪——她的枪法准得惊人，有个黑西装的帽子被打飞，露出底下寸头的头皮。

    “往左！”张天暧突然喊。

    林辰猛打方向盘，面包车擦着消防栓冲过，后轮在地面划出两道焦黑的痕迹。

    车库出口的栏杆正在下落，林辰踩紧油门，车头刚冲过去，栏杆就“哐当”一声砸在车顶上。

    张天暧靠在座椅上喘气，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把急救包的包装纸染成了粉红色。

    林辰扫了眼后视镜，确认后面没有追兵，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湿了，衬衫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刚才那老头...”张天暧突然说。

    “是自己人。”林辰摸出手机，给方新洲发了条加密短信，“杨辉在入狱前就安排好了。”

    面包车驶出车库时，晨雾正漫上来，把路灯染成模糊的黄点。

    林辰看了眼仪表盘，油量刚好够到郊区的安全屋。

    他伸手调高暖气，张天暧的牙齿还在打战，却笑着说：“林顾问，你刚才开车的样子，像电影里的特工。”

    林辰没说话。

    他盯着前挡风玻璃上的裂纹，那道裂痕从左下角延伸到右上角，像道狰狞的伤疤。

    后视镜里，酒店的轮廓渐渐消失在晨雾中，可他总觉得，有双眼睛还在盯着他们——就像周鸿远在通讯器里说的那句“欢迎来玩”，尾音里藏着的，是猫玩老鼠时的耐心。

    面包车拐上环城高速时，林辰听见后座传来“咔嗒”一声。

    他猛回头，只见急救包的金属搭扣不知何时开了，里面除了止血棉，还躺着张纸条，字迹是杨辉的：“车库出口有埋伏，别信老金。”

    晨雾更浓了，挡风玻璃上蒙了层水汽。

    林辰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指节泛白。

    他看了眼身边的张天暧，她正低头整理枪套，发梢扫过泛红的耳尖。

    有些话，他现在还不能说——比如纸条上的字，比如老金裤脚的机油其实是新鲜的，比如面包车后座的血，温度还没完全散尽。

    这场仗，确实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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