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的拇指抵着下颔。
三天前做笔录时,刘晓静的瞳孔确实有些散大,当时以为是惊吓过度,现在想来更像药物反应。
赵刚的电话打回来时,他按下免提,听见那边说:“市立医院儿科307床,患儿周乐,七岁,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家长周美兰——刘晓静的母亲,陪护记录显示她上周三突然消失,现在是护工在照顾孩子。”
刘晓静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我妈被他们关起来了...他们说只要我听话,就每周让我和小乐视频一次。”
警车开进警局时,方新洲已经等在门口。
他看了眼后座的刘晓静,冲林辰点头:“审讯室二开着,监控和录音设备都换了新的。
张天暧,你主审。“
审讯室的白炽灯在刘晓静头顶投下冷白的光。
她坐在铁椅上,手腕被软质约束带固定着,却还是止不住发抖。
张天暧把保温杯推过去:“喝口热水。”
“谢谢。”刘晓静捧住杯子,指节压得泛白,“我从哪开始说?”
“从你第一次见到‘他们’开始。”张天暧翻开笔录本,钢笔尖悬在纸页上方。
“三个月前。”刘晓静低头盯着杯里的热气,“我在图书馆上自习,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坐我对面,说他是‘幽灵’的人,问我想不想赚五万块。”
“五万块做什么?”
“帮他们在女生宿舍放个保温箱。”刘晓静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说箱子里是实验样本,让我在9月12号凌晨两点放进402寝室,然后在早上七点报案,说听见室友尖叫。”
“室友?”张天暧皱眉,“死者苏晴是你室友,你知道箱子里是什么吗?”
“不知道。”刘晓静突然抬头,眼里有血丝在爬,“但我后来猜...猜那里面装的是苏晴的血。
他们给我看了段视频,苏晴被绑在椅子上,手腕被划开,血滴进保温箱的样子...“
林辰站在审讯室单向玻璃后,指节抵着下巴。
方新洲凑过来:“技术科在刘晓静的储物柜里找到半盒白色药片,初步检测是苯二氮?类,长期服用会导致记忆混乱和人格改变。”
“和她胳膊上的针孔吻合。”林辰盯着玻璃那头,刘晓静正用额头抵着桌面,肩膀剧烈起伏,“她刚才说‘只信三成’,但关于苏晴的部分,应该是真的——法医说死者体内有大量镇静剂,死亡时间在9月11号晚十点到十一点,和她描述的采血时间吻合。”
方新洲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脸色猛地沉下来:“好,保护现场,我们马上到。”
“怎么了?”林辰问。
“王涛他们去查刘晓静说的废弃仓库了。”方新洲把警帽扣在头上,“在仓库夹层里找到二十七个带‘幽灵’标记的文件箱,还有半支没用完的镇静剂,和死者体内的成分一致。”
林辰的瞳孔微微收缩:“标记什么样?”
“一只眼睛,瞳孔是星星轨迹。”方新洲推开门往外走,“和你三年前给我的爆炸案现场照片里的标记一样。”
审讯室里传来张天暧的惊呼。
林辰转身看玻璃,只见刘晓静突然扯断约束带——软质材料被她挣得裂开,她扑到桌前抓起钢笔,笔尖抵着自己颈动脉:“别去仓库!
他们在里面装了炸弹,十点整会爆——现在九点五十八分!“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掏出手机打给王涛,那边刚接通就听见嘈杂的背景音:“林顾问,我们已经搬了三箱文件出来,还有——”
“立刻撤离!”林辰吼道,“仓库有炸弹,还有两分钟!”
电话那头传来重物倒地的声响,接着是王涛的喊叫声:“所有人退到三百米外!
快!“
刘晓静瘫坐在地上,钢笔当啷掉在地上:“他们说...说如果我说实话,就引爆炸弹灭口。
我本来想等你们拿到文件再提醒...“
林辰的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是赵刚发来的邮件提醒,标题只有三个字母:“LIST”。
他点开邮件,附件是个加密文档。
输入刘晓静生日(根据户籍资料是980517),文档打开的瞬间,血液几乎要冲上头顶——那是份盖着东临市市政公章的名单,最上面的名字,是东临大学分管后勤的副校长,往下数第三个,是市立医院的院长。
“林顾问?”张天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辰迅速退出文档,把手机塞进裤袋。
刘晓静正被警员扶起来,她抬头看他,眼神里有解脱,也有更深的恐惧:“现在...现在他们该知道我背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