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奔袭
    卫雪楼与柳无双匆匆告别,一路策马前行,然而行至泰山脚下的邬峡时,他的马却忽然扬起前蹄刹住了。

    卫雪楼扬鞭勒马,垂目看去。

    ——竟然是绊马索。

    卫雪楼虽然早就料想到私逃出宫之事会被发觉,但他确实真没想到皇后居然大胆到敢在泰山脚下布置截杀,简直生怕别人想不到是她派人干的。

    他不慌不忙地下了马,拍了拍衣襟上的落雪,打量一眼四面八方围剿过来的十来个黑衣杀手,像个懵懂无知的少女般行了一礼,轻声笑道:“妾与诸位大哥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诸位又何必为难妾身呢。”

    那领头的中年男人被他此举搞得沉默了一瞬:“这种时候,殿下就不要说笑了——”

    话未尽,已然凌空一刀劈向卫雪楼面门:“得罪了,殿下!”

    卫雪楼覆面的斗笠被砍成两半,掉落在地,

    要是闪避动作慢了一瞬,他这会儿怕是头颅已经被削断了。

    那人惊道:“你竟然会武!”

    卫雪楼急退三步,从腰间抽出软剑,转守为攻,向那人刺去:“皇子会武有何特殊,王大统领何故如此惊讶?”

    ——早在见面的第一眼他便认出来了,这人正是皇后最为信重的手下王轶。

    与王轶手中长刀短兵相接的瞬间,只听软剑铮鸣阵阵,卫雪楼被震得虎口生疼,抬腿扫向男人腹部,笑道:“说什么得罪不得罪的,大人您真是太客气了呀。”

    王轶撤刀避开这一击,抬了抬下巴,周遭包围的几人便一窝蜂攻上来。

    卫雪楼剑术饶是再好,却也寡不敌众,不消片刻已经全身是血,最严重的一处贯穿伤几乎将他整个胸口穿透,喘口气就锥心刺骨地疼。

    再次被一把剑刺入肩头那一刻,只听身后又重新传来一声马儿嘶鸣之声,他趁着那攻击之人走神查看的瞬间,一脚将其踹飞,顺势一剑刺向王轶,一下就把人腹部捅了个对穿。

    王轶吃痛之下,扬手便一掌把卫雪楼击飞出去。

    卫雪楼却未感觉意料之中的疼痛,他感觉自己跌落进一个又冷又硬的怀抱里。

    惊愕仰头的瞬间,恰巧与那接住了自己、一身黑色劲装的男人对视。

    那是一双黑如沉水,不带任何世俗欲望,淡漠、坚定而又悲悯的眼睛。

    卫雪楼在皇宫里从没见过这样的人,一时间竟然有些愣住了。

    王轶捂着受伤的腹部,高声质问:“阁下何人!”

    那男人移开视线,似是思索片刻,很快放下了卫雪楼,极为冷淡地道:“无关之人。”

    卫雪楼以剑驻地,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凑到男人面前,仰头打量着他的神色,有几分落井下石的意味:“无关之人又怎会雪夜上邬峡呢?这里可是前往泰山的必经之路,这位俊俏的公子,是来面圣的罢。”

    他此言一出,面前那群杀手均是变了脸色,将二人团团围住。

    这便是要把他们一齐灭口的意思了。

    眼见无法善了,那男人看向卫雪楼的眼睛变得危险起来,立时便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卫雪楼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杀手一样,以袖掩口,笑道:“哎呀,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公子不妨与妾身一道退敌,秋后算账也来得及呢。”

    男人抿了抿嘴唇,神情无甚变化,但卫雪楼就是很敏锐地感觉到他周围气压都低了三分。

    这是生气了。

    与此同时,但见王轶挥了挥手做了个动作,

    立时黑鸦鸦一片杀手便攻了上来。

    那男人虽与卫雪楼一道杀敌,行动之间却并没有半分要与卫雪楼合作的意思,甚至在击退一个杀手的同时,一刀险些削掉卫雪楼的鼻梁。

    卫雪楼在瞬间下腰躲过这来势汹汹一击,却来不及避开王轶随之而来的一脚,被这股巨力逼得连退三步,顿时呕出一口血来。

    此时寒风萧瑟,大雪纷飞。

    就在下一瞬,连月亮也隐入了云层之中,天色变得黑沉沉的。

    而卫雪楼满身是血、极度狼狈,他甚至来不及闭眼,瞳孔已随着最后一丝月光的消失,显露出诡异的暗红色,眼角亦缓慢地沁出一行血泪。

    那围过来的杀手们都呆滞住了,为首一个年纪轻些的杀手更是高声叫道:“妖孽!妖孽啊!”

    卫雪楼咬了咬牙,以剑支撑身体,踉跄地从地上爬起来,眼神渐生杀意。

    事已至此,在场的人、一个也不能活。

    王轶更是道:“捉活口!到要教陛下看看,这妖孽之说绝非空穴来风!”

    卫雪楼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冷笑道:“王大人,孤本想留你一条性命去交差的,现如今看来,你是活不得了。要怪,就怪你跟了皇后那个蠢女人吧。”

    王轶嘲道:“谁杀谁,这可说不准呢,三皇子殿下,你此刻难道还有还手之力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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