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那黑衣男人平静的眼底顿生波澜,径直看向卫雪楼的眼睛。
卫雪楼伸手从怀里摸出一颗药丸吞下,顿觉伤痛全消,下一秒他已如离弦之箭重进重重杀手包围之中,以剑作刀,一剑便砍掉了王轶的头颅。
擒贼先擒王的道理谁都懂,他为杀王轶,已经顾不得身后几人的攻击,只是调整好角度避开了致命之处。
可那伤痛却迟迟未曾到来。
那一身黑衣的男子竟然一刀剑斩断了卫雪楼身后偷袭的杀手咽喉。
这人仿佛像是受了伤,虽剑式利落、一击毙命,但出手之时明显感觉到他筋脉运转之间滞涩无比,所发挥之效力不过十之二三而已。
卫雪楼诧异。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人先前可并没有打算救他的意思。
但他却来不及细想这男人的意图,他吃的药可以暂时屏蔽痛觉,效力却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无论如何都需要尽快把这群杀手全部送上西天。
有了此人相助,卫雪楼几乎没费多大力气,就把这群周后的人全都解决干净。
“公子到底是什么人……啊!!!”
卫雪楼话还没有说完,甚至还没来得及思考,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狠狠扼住了咽喉,重重地压在雪地里。
卫雪楼方才吃进去的药已失去效力,他此刻浑身无力,挣扎未果,索性便安静躺在了男人身下。
那人低低叹了一声,清冷的声音中却带了一丝沙哑:“得罪。”
说罢竟然扒开了他的衣襟,一口咬透了卫雪楼颈上皮肤。
他!他竟然喝自己的血!
卫雪楼疼得厉害,加之生命力随着血液流逝的感觉实在不好受,他瞬间开始激烈地想要挣脱,却被男人那铁钳似的大手狠狠锁住双手举在头顶上控制住,双腿也被男人紧实有力的大腿压制在身下,几乎没有半分还手之力。
卫雪楼因失血过多,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男人身上清冷的梅香把他团团包围,那冰凉的嘴唇像是有什么魔力似的,教他感觉脖子上的皮肤在疼痛之余竟然有了一丝酥麻的痒意。
男人生得高大,他被这体重压得有点喘不过来气,昏昏沉沉之中,甚至有点神志不清地开始想,这也太浪费了,自己胸口还有肩膀的伤都还在流血,他却又在脖子上咬新的创口,倒不如……倒不如直接……
下一秒他就红了脸颊,暗骂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狗屁东西。
不过好在当卫雪楼感觉自己失血过多就要昏迷过去的时候,那男人倒是先晕了过去,栽倒在了卫雪楼身上。
卫雪楼躺在地上缓了约摸半柱香的时间,终于有了力气,推开身上压着的男人,艰难地爬起来。
他轻轻摸了摸男人的脸,此刻已然没有一丝热气。
又俯下身,贴近去听了心跳。
嗯……微弱,但还有救。
只是自身尚且难保,此时此地实在没什么余力,也不该去救人。
只耽搁了这么一会,这人身上几乎落满一层积雪,颇有些死生难测的模样。
不划算的买卖他向来不做。
真可惜啊。
卫雪楼忍不住伸手拍了拍那张俊美的脸,漫不经心地低头审视片刻,转身就要离开。
紧接着他的手腕猝不及防地被抓住了。
被一只冰冷彻骨、却犹如铁钩的手紧紧钳住。
卫雪楼皱眉,低头看去,却发现这人仍旧紧闭着眼睛处于昏迷状态。
这张脸实在是太过俊美,五官轮廓周正到让人挑不出半点瑕疵,简直像是造物之神的恩赐。
这么好看的人,死了也未免有些太可惜了吧。
鬼使神差地,卫雪楼从怀里拿出柳无双留给他的药丸含在嘴里,俯下身去,轻轻覆上了那人冰凉的嘴唇。
昏迷的人牙关咬的紧,卫雪楼顺着他的齿列舔了一圈,瞬间感觉尝到了自己的血味儿,片刻便灵活地撬开了男人的唇齿,把那颗药丸顶进了他的喉咙。
那人被他这么一下弄得皱了皱眉,像是无声而微弱的抗拒。
卫雪楼伸手扼住他的咽喉,于是那人最终到底是把药给咽了下去。
再摸男人的心跳,已经渐渐开始有力起来,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卫雪楼舔了舔下嘴唇上男人挣扎时咬出的伤口,从怀里掏出柳无双给的羊奶,若有所思地看了许久。
他的眼睛已经随着月色恢复成黑色,此刻弯了眼睛,轻笑了一声,道:“一切都是为了救人,这可不能算是占你便宜,你说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