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涑是在离开鹤夜半时被翛然缠上的。
对方说是接了个悬赏任务,刚好在京都附近,又是独自出这么远的任务,实在害怕,不如和自家少主同行。
对此,江涑不在乎也无所谓,能跟得上算他的本事。
翛然有本事,还真跟上了。
只是江涑没想到一个人能有这么多话。
聒噪得很。
……
“嗬嗬……既然阁下看不上,不如还我吧…”矮人踢开身下的壮汉,露出阴测测的笑,“我与阁下,素不相识,多个敌人不如交个朋友不是吗?”
江涑冷淡地偏过脸,屈指敲了敲柜台:“住店。”
被无视地彻彻底底了。
矮人咬牙恨齿,要是别人敢这么挑衅无视他,早就死的透心凉了。
但他探不出为首青年的内力,目及至那名少年腰间悬挂的黑白玉珏时脸色更是铁青。
黑白玉珏,鹤夜半的人。
真他娘不走运。
“嘿……嘿嘿,客官、住店啊。”店家从柜台角落爬出来赔笑。
“您瞧哈,实在不巧……今日小店要提早关门歇业了,也恕不招待住店哈。”
店家还转过身对大堂还侥幸“存活”的几个客人,实则想对打架的那俩说道:“实在是海涵海涵啊各位,今日就歇……”
店家赶人的话音没落,矮人突然狰狞暴起,手里的冷剑反光。
“让你几分,真当老子怕你们这俩黄毛小儿!”
眼看拿着琥珀的那小子油盐不进地就要踏出门槛,矮人急红了眼。
不就是鹤夜半,杀了他们俩灭口后,谁还能知道是谁干的!
“啊啊啊啊啊——”
店家尖叫抱头缩回柜台角落。
只是眨眼间,矮人的身子滞空停下,重重砸在地上。
那颗凌乱的头颅掉在柜台咕噜噜滚到不知哪去。
店家不敢看,他缩着身子埋头死死盯着地板。看着自上而下的红色滴到地板上形成一小片血泊。
今日不宜营业啊!!!!
面无表情的青年稍稍退步避免喷出的血溅到衣角。
江涑:……
翛然其实有一百种方法弄死矮人,却偏偏选择直接砍掉他的头。
爆头早点也行,偏偏非得等矮人到和他身距不远处动手。
江涑就算没什么洁癖也不会乐意看到自己被染上一身血。
……
翛然收了染血的剑,本来上扬的嘴角在看到江涑离他又远了几步后瞬间降了几分。
“哦对,怪我考虑不周……差点让恶心的东西溅到少主身上。”翛然杀完人才想起来,随即皱眉,小声嘟囔。
“谁让他忽然说少主坏话……”
该死。
……
头颅滚到柜台下,店家又惨叫一声被吓晕了过去。
门外的风清寒,没回应翛然,江涑压下眉眼略微后退。
寂寥无声的客栈窗户大开,“啪——”地一声,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大风吹开,门户大开。
客栈大堂已经没有站着的活人了。
一阵怪风吹进客栈,油灯忽然熄灭灭。
目及之处都变得黑蒙蒙一片。
“……世界上没脑子的人能再少点么。”害得他又被少主嫌弃了。
兴致缺缺地把手里的琥珀扔到血泊中无头尸身上,翛然正迈步,手臂忽然一阵大力猛地把他拉出客栈。
下一瞬。
“咔。”
他原来要站的位置破空射进一枚箭矢。
锋利箭头入木三分。
怔忪间,江涑反手拔出翛然手中的剑向前甩出。
剑在月光下泛出冷光,凌厉凶狠没入暗处敌人的胸膛。
随着那个身影倒地,暗处里的人也不藏了。
一楼角落,二层边缘……一共七个身影。
个个蒙着面沉默地走出黑暗。黑色劲装绣着暗金丝线,描绘出一副独特怪异的花纹。
早就藏在客栈里了,结果现在才出来。
观望得真够久啊。
“你在发什么呆。”
回头见翛然垂头抱臂不知道想什么的模样,江涑眉宇轻皱。
佩剑被拔走了都毫无反应。
翛然闻声瞬时抬头,耳廓染上莫名浅红:“啊…没……”
他咧嘴笑,轻轻低声:“没什么…只是少主忽然碰我,有些新奇。”
少年站在原地翻转手腕,指尖轻勾。
远处插在尸体上的冷剑被拉回到主人手上。
距离很近的江涑视线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