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丝极浅的银白来自少年隐在衣袍下的手腕。
怪不得不怕剑脱手,原来早就绑好了。
看这熟练度,银线的作用肯定不止寻回剑。
相反,
比起一直抱着的剑,那些缠在身上的线应当才是翛然真正的主武器。
“别发愣了,自己躲起来。”
鹤夜半的人武器五花八门,丝线少见,却倒也不是很稀奇。
江涑提醒一句后身影就消失在原地。
他要把人引开。
对他来说,翛然只是个暂时同行的人……江涑不打算牵连上他。
黑衣人是冲着江涑来的,看江涑转身离开立刻便动身跟了上去。
几个影子和鬼魅似的随行掠过原地的翛然,没有一丝停留。
……
月下的青年面容冷清,尽管提着剑身姿仍然轻盈,像夜里一阵轻掠的风。
黑衣人不多,但很明显每个人都是精英里的佼佼者,训练有素得可怖。
江涑一停下脚步马上就被围了起来。
周围是稀疏的树木,离客栈有段距离了。
剩下一个江涑一个人。
夜里长身玉立的青年转过身,没有被包围的威迫感,也没有孤军奋战的慌张。
江涑懒懒地抬眼,视线掠过黑衣上金丝绣织的图案。
冷清倦怠的墨眸下,溢出了些平常从不显人前的玩味与自负。
“影翎卫么。”江涑提起剑,目光寒凉。
“摄政王的私兵……那就试试好了。”
人没进入京都呢,就先来下马威了。
那就看看,这位摄政王殿下养的狗咬人有多疼好了。
江涑话音刚落,影翎卫尽数冲了上来。
精英中选拔的王朝一等卫兵就像被设置好的冰冷精密机械。
他们果决,但江涑更狠厉,招招致命往人命门上捅。
清隽流云般的青年,是夜里极速掠过的冷风,也是没入寒江的冷刃。
影翎卫首当其冲想要近身,江涑后撤几步,纵身跃起踩上木桩,借树的力在空中划弧绕后,不等对方转身手中的剑就已经随手抹过对方脖子。
影翎卫武功高强,经验丰富,却是头一次判断失误,要栽跟头了。
他们当然知道鹤夜半的少主深不可测,但没想到名门正派出身的少主这么行迹诡谲,招数狠厉,不见得半分手下留情。
在血花又一次在同伴胸口炸开后,剩下为数不多的影翎卫战术性后撤防御。
他们的主人下达的命令并不是要取江涑的命,而是取他周身之物,主要目的是给对方一个威慑。
本来以为他们这几个人就足够了,却不想压根近不了江涑的身。
江涑杀得何止太快了,实在恐怖如斯,目前场上只剩下三个人。
意识到正面无法突破。
为首的影翎卫沉吟了片刻,给唯二剩下的同伴使了个眼色。
同伴了然,隐蔽去气息闪躲到另一个人身后。
江涑刚从又一个尸体上拔出剑,泛着冷光的剑尖瞬间迎面而来。
杀意破空,没有任何遮掩。
这大动静,他早有预料侧身躲过,挽了个剑花反手直直刺进对方胸腔。
刺入的顿感真切有力。
过于轻易地又解决一个人。
本来饶有兴趣的青年已经倦怠了。
就在这时,倒下的身形后忽然射出破空飞镖。
“唰——!”江涑及时脱手松剑后撤。
但剑柄尾端的剑穗没能幸免,飞镖射断丝线,剑穗蓦然掉落。
坠落到地上之前,隐蔽气息躲起来发射飞镖的影翎卫又迅速抓起。
到手了。
漆黑面具之下的眼睛出现完成任务的喜意。
虽然意料之外损失惨重,到现在只剩下俩个影翎卫,但只要完成殿下的命令就好。
接下来只要带回去……
“撤——嗬……!”
男人喉咙只发出一个音调,尾音只剩下破落空气。
他愣愣地抬头,被利石刺穿的咽喉暴发出血雾,来不及回头,男人便直直倒下去。
青年慢慢收回手,眉目冷淡,看向最后剩下的那个影翎卫。
“闹这么出,你家主子想要的……是我的剑穗?”
“该死!”剩下最后一个影翎卫低咒声,夺走同伴攥着的剑穗,转身迅速一头扎到深林中。
黑衣和夜色眨眼融为一体寻不到踪迹。
江涑没再动作,垂眸缓缓抽回自己的剑。
“就这么放他走了?”
翛然倚在树旁,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