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衫压低了声音道:“主要还有丧魂天的原因,真怕他们一疯起来把村子给烧了,到时候连灯笼都带不回去。”
桑葵瞥了一眼来时的方向,问道:“现在妖邪作乱是很稀缺吗?出来灭个虫,还能遇到同行?”
小青衫也抬眼看了一眼桑葵,她自从把那身粗布衣裳换掉之后,整个人焕然一新,再加上天生雅致的容貌,说不上贵气,却也带有一种不凡之感。
小青衫在心里狠狠地呸了一口:又来了一个不懂事的大小姐!感情刚刚的大胆,原来只是不知者无畏呀。
他这回说话就敷衍了许多:“哪能啊,您走路上多看看就知道了。至于丧魂天,谁知道疯狗会往哪里跑?只能盼着他多叫几天就回去算了。”
桑葵继续追问:“我这一路走来倒是平安得很。”
“没有妖怪?”“没有。”
“有人吗?”“……好像也没有。”
“那就是了。”小青衫突然嘿嘿一笑,眉眼却往下垂着。
桑葵还准备再问,却被藤魉一把拉住。
“你同不会说话的人说什么话?”他轻挑起一边眉毛。
“对比一下,我觉得你更不会说话。”桑葵诚实说道。
“不会说话的是人,只要把舌头割下来,就可以好好说话了。”藤魉瞥了一眼她:“只是没人能割我的,所以不会说话也无所谓。”
“你想做什么?”桑葵警惕地问道。
“我不喜欢那样的人。”藤魉道:“你若是还有问题要问,那个舌头便留着。”
桑葵瞳孔地震。
“别……停!你给我留在这里!”桑葵刚甩开他的手,正准备追上去问小青衫,却被这句话硬生生的刹住了脚步。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将人间的道理和藤魉解释,却先看到领头弟子朝这边走来。
领头的弟子方才让其他弟子把灯笼都盖上一层厚厚的油纸布,走过来抱歉地笑道:“桑师妹,在下慕庆生,这次实在没什么多的发现,等把这些灯笼运回去后,我再留在此地驻守几日,静观其变。”
粗布青衫的少年说话语气认真负责,眼角一粒泪痣使他少了一分严肃,多了一分亲和。
桑葵恭敬问道:“听闻这次领头的是云尘长老,不知云尘长老所在何处?久仰云尘长老,如果有空,小辈还想去拜访一二。”
慕庆生闻言浑身微微一震,这点小动作没被桑葵忽略,他轻轻问道:“你是想去拜访我师父吗?”
桑葵回道:“我记得云家曾是云州大户,曾居于素灵山角,我曾偶然得过云家关照,与云长老也曾见过几面。”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面维持着真诚礼貌的微笑,仿佛一个慕名而来的晚辈,手却紧紧地拽着藤魉的衣摆,纤瘦的手腕上青筋暴起。
还好慕庆生没有看到,点点头道:“师父此时应该还未睡,不过他少见人,且待我带你去问一问。”
当初那个巴不得跑出门玩的少年如今竟然少见人起来了?
桑葵忍不嘴角一勾,只觉得时间过得太快。
像刀一样。
她连谢几句,紧跟在慕庆生身后,正到一小屋子前,桑葵本想着在房前等候,却被慕庆生叫了进去。
她正准备走进去,又转过了头。
藤魉静静地站在那里。
桑葵摆了摆手,像是在说再见。
藤魉道:“我不动手。”
桑葵点了点头,转身放心地走了进去。
进入之后,一片尘土飞扬,这里显然是荒废较久的屋子,不仅布局逼仄,家具也是破破烂烂,蛛网封尘。
桑葵捂住鼻子,住这里住久了那云尘都得改名叫吸尘了吧。
慕庆生直走到堂前,堂前悠悠点着两根鲛人烛,这才有点宗门大族的影子。
慕庆生未发一言,只是取出一个竹筒,闭目摇晃之中,掉出一个竹签。
他道:“桑师妹,请。”
说罢,掀开堂前帷幕,自己却退下了。
而那帷幕中,供奉着一个骨灰盒。
桑葵向前走了几步,木头地板被踩得嘎吱作响,烛火不知是因为有风还是什么原因,猛烈颤抖起来。
“呼。”
腐朽的空气中穿来人的吹气声,不知是谁吹灭了蜡烛,周围陷入一片黑暗,一个带着寒气声音凑在她耳边,一字一句问道:
“你,是,谁。”
与此同时,一团冰冷的气体绕住了她的脖子,逐渐缩紧、缠绕。
似乎是察觉到那人的杀意,数条敏锐的藤蔓从她的身体里长出来,张扬舞爪地朝一个地方扭动。
那冷意却瞬间更猛烈。
桑葵雪白的脖子上结了一层冰霜,细微的冰刺刺破肌肤,仅仅只是细微到看不见的伤口,却流出鲜红血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