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绛宫,是他们曾经八月的时候打得一场架,桑葵靠一根布条险胜,她本是想让藤魉在沿路上做个陷阱,把那匹眼睛都快翘到天上去的马绊倒,没想到藤魉做得更绝。
藤魉顿住脚步:“可惜这伎俩却是千篇一律,没有意思。”
“没有意思也做了千遍,你也输了不少。”桑葵摆了摆手:“愿赌服输哦。”
闻宏扬气喘吁吁地从不远处赶来,呼唤二人道:“桑师妹,藤师兄,找到云隐宗的人了!”
他的身边跟着青衫小少年,见到倒在地上的公良阴,原本还喜笑颜开的表情一下子不嘻嘻了。
小青衫指着地上那人呆愣半响:“……我的天老爷,我是在做梦吗?”
闻宏扬眼尖看到了那绊倒公良阴的丝线,乐得嘴角都翘起来了,却又强行按下去:“哎呦呵,这种缺德事怎么能做。”
然后压低声音道:“桑师妹,藤师兄,干得太漂亮了!”
那小青衫却没他那么乐呵,后退一步,指着两人道:“你们在干什么!本来这次宗门任务就不顺利,如今招惹上丧魂天只会更难办!”
听了多年任务汇报的桑葵一下子抓住关键词,皱眉道:“这次任务不顺利?”
她可没忘记薄慈交给她这个任务的时候可是说——
进展顺利,只需要去旁观……
如果不是汇报任务的人欺上瞒下,薄慈多次奇怪的动作,真让桑葵觉得这次就是个圈套。
小青衫懊恼道:“是啊!而且……”
他看了三人一眼,默然无语。
他清楚地记得,当初回本宗的人递了无数文书,希望得到点支援。
结果等了三天来了三个,一个是著名废物临城闻氏二公子,本来他还期待下能给公良阴干翻的是什么宗门奇才,没想到是用的偏招。
偏招管得了一时,管得了一世吗?
一废物加两花瓶,这搭配,把他们当羊肉涮吗?
小青衫年轻气盛藏不住眼里的事,一时之间,眼里尽是鄙夷之色。
桑葵倒是不在乎,只是一心问道:“而且什么?”
小青衫只准备继续咄咄逼人地质问上两句,好出了心里这么多年来一直被丧魂天压迫的气闷,却忽然感到周身一冷,似乎被某种寒气笼罩。
他也是宗门内内人才,心下虽恐,却仍旧大着胆子朝那人看过去。
角落里那个秾艳俊俏的少年,不过是轻轻掀起来眼皮,露出双同黑曜石般漆黑的眼睛。
却是看得人意外的冷。就像误入了深渊一般。
小青衫顿了片刻,卡在喉咙中的话硬深深咽了下去,安安分分地讲起了这回的经历。
藤魉看着听得专注的少女,她一边听一边撑着下巴仿佛神游天外,但他知道这是她已经完全沉浸进入的表现。
*
按照小青衫所说,这实在是诡异。
第一个诡异点就在刚进村的时候,村子一个人也没有,但是各个地方又不像经过了杀戒屠杀,没有一丝血迹,一具尸体。
衣架上晾晒着未收的衣服,米缸里的糙米也还有小半缸。
小青衫说,他们刚进来的时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他穿行在街头巷口,没有一丝人声,只有漫长的寂静。
太安静了。
他在那时候感到汗毛耸立,比他从前见过的鬼怪更甚。
第二个异样就是这大红灯笼了,当时他们来的时候还未注意每户人家的房头都挂着几个大红灯笼,直到晚上这妖异才现身。
它们自动亮了起来。
就算宗门世家也得派个专门的点灯使者,当时那个场景就像那些村民还在,只是隐形了一样,一到晚上,就自己点起了灯笼。
闻宏扬听着就悲道:“瞧我之前说的,还不如点白灯笼呢。”
说罢赶紧住了嘴,那样子就像是村民自己回来给自己过头七了一样。
桑葵道:“这第一点倒是也好解释,那个卷轴上说了,最终整个村子的人大概都被感染了,若是没有尸体的话也正常,可能是只剩下了虫卵?”
藤魉补充道:“虫妖寄生的话,至少会留下一层躯壳,作为虫卵的保护,如果没有那层外壳的话,说明里面的虫卵大概已经孵化。”
小青衫瞥了他们一眼,这两个青年男女,倒还真是胆大。
只希望不要是有勇无谋吧。
几个人跟着小青衫一路走一句说,等到了村里,眼见着一群又一群宗门弟子,搬梯叠桌地把上面的红灯笼取了下来,底下的成果已经有满满一堆。
小青衫叹道:“没办法,只能先带些灯笼回去交差。”
桑葵不自觉地皱了皱眉:“这红灯笼分明是妖邪之物,你们……带回去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