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戈尔被关进来的三年间从未听说过他有什么“基佬”的倾向,几乎所有人都对这个新来的家伙产生了火或好奇或嫉妒的想法,各大势力暗流涌动,仿佛找到了新的缺口能够注入些什么波澜。
图书馆的角落重归寂静,只有《战争与和平》在地板上,随着风的翻阅,轻轻划过几页。
饱受关注的主人公——瑞德此时跨坐在伊戈尔腿上,膝盖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他的腿根,同时手指勾着他的皮带扣,金属的冰凉触感与掌心的灼热形成鲜明对比。伊戈尔的虎口狠狠钳着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足以在皮肤上留下淤青,但瑞德只是笑,笑得恣睢,绿眼睛里闪烁着挑衅的光,语气轻佻得像最暧昧的调情。
“试试看啊。”
这句话像导火索,点燃了空气里躁动已久的火药,爆裂出一片火星。
伊戈尔猛地起身,粗鲁地把瑞德抵在了书架上,后背撞上书架的疼痛让他挤出一声闷哼,厚重的俄语词典砸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远处的囚犯们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退远了一点,没人敢往这个方向看。瑞德却仰起头,暴露出脆弱的喉管,喉骨在伊戈尔滚烫的掌下难耐地滚动,像一只引颈受戮的羊羔。
“你不敢。”他轻声说,嘴角还挂着那抹该死的、引人犯罪的笑容。
粗糙的拇指按上他的颈动脉,感受着皮下急促的跳动,那是瑞德的心跳。睫毛挡住了他低垂的眼睛,他的呼吸变得浅而快,但眼神依旧清醒得可怕——他在计量,在权衡,在等待伊戈尔失控的瞬间。
“你知道我杀过多少人吗?”伊戈尔的嗓音比平时更加低沉、阴郁,北冰洋寒流在语调里蔓延。
瑞德的指尖轻快地划过他锁骨上的弹痕,看起来毫无恐惧,“五十七个。其中二十一个是被徒手拧断脖子。”接着迅速用俄语报出一串流利的坐标,“阿尔汉格尔斯克,19X2年12月7日,零下四十度,你放走了一个女人。”
那是瑞德的母亲,伊戈尔瞬间意识到这一点,他的手骤然拢紧了那修长的脖颈。瑞德因缺氧而涨红的脸在阴影中呈现出一种濒死的艳丽,他笑得更加愉快,膝盖恶意地碾过伊戈尔腿间的旧伤疤。
“你记得她最后说了什么吗?”纵使声音已经嘶哑模糊,瑞德仍固执地继续,“她说……”
喉间的桎梏消失了,瑞德滑落在地,大口喘息,红发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额头上。他扬起下巴,眼神精确地扫荡着伊戈尔,绿眼睛像暴雨过后的森林,潮湿而明亮。
“她说,‘他会喜欢你的’。”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狱警换岗的哨声,伊戈尔缓慢地弯下腰捡起那本掉落的《战争与和平》,按照原来的位置随手塞回书架。当他转身时,瑞德已经站直了腰,正漫不经心地揉着脖子上的指痕。
“今晚淋浴间。”伊戈尔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八点。”
瑞德歪着头,眨了眨眼:“这是邀请还是命令?”
“威胁。”
淋浴间的雾气比往常更浓。热水从锈蚀的管道中喷涌而出,在瓷砖墙上蒸腾出厚重的白幕。瑞德靠在冰冷的墙上,任由水流冲刷着清瘦的身体,红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皮肤上,像猩痕在雪地里蜿蜒。
熟悉的、沉重的脚步从身后传来,他没有回头。伊戈尔带着几乎能灼烧皮肤温度的掌心贴上他湿滑的后腰,带着枪茧的指腹按在那道淡色的刀疤上——上次在淋浴室里瑞德自己划的伤口,现在已经愈合得只剩一条细线。
“转过来。”
瑞德慢悠悠地转身,水珠顺着光滑的肌理滴落,脸上被水汽蒸出几分红晕。他看见伊戈尔手里握着那个未完成的木雕——原本的狼首已经被削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站在狼头顶的知更鸟,羽毛纹理细腻得仿佛能随风而动。
“给我的?”瑞德伸手去拿,却被伊戈尔侧身躲开。
俄罗斯人捏住他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执拗地想让他注视着自己,仿佛能从那翡翠般的眼睛里看出欺骗与否,“先回答一个问题。”
“嗯?”
“你到底想要什么。”
红发青年的睫毛在雾气中颤动,像蝴蝶濒死前奋力扇动的翅翼。他像没骨头一样把自己光裸而湿热的身体塞进俄罗斯人宽厚的怀抱里,贴近伊戈尔耳边,嘴唇几乎碰到那枚银质耳钉,满意地感受着他因为自己动作而紧绷的肌肉,每个字咬得又轻又腻,“我想要你……”
热水突然变凉,刺骨的冷水浇在头上,让两人同时一颤。瑞德趁机抢过木雕,灵巧地退到淋浴间另一头。
“——的命。”他举起手晃了晃手中的木雕,弯起的嘴角让他看起来天真又残忍,“军情六处悬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