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绝对的黑暗,泛滥的黑暗。鸦巢监狱的禁闭室没有窗户,没有光源,甚至连时间的概念都被剥夺,无论多么凶神恶煞的罪犯被关进去,出来时都会变成最温顺的小羊羔。在这里,唯一能感知的,就是彼此的呼吸和体温。
伊戈尔背靠硬墙坐着,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凝结成痂,疼痛仍然清晰得攥着他的大脑,他能听到瑞德平静的呼吸声,轻而稳,像蛰伏在深夜里的野兽。
“你本可以不用这样。”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在禁闭室里失去了其本身存在的意义,伊戈尔终于开了口,干涩的嗓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与黑暗融为一体。
瑞德沉默了一会儿,才轻笑了一声,小猫抓墙似的声音,落在伊戈尔心上,带来一阵瘙痒的感觉,“你也是。”
寂静重新笼罩着他们。
漆黑的视野里,伊戈尔感觉到瑞德的手指缓慢又精准地摩挲着他的伤口,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确认什么。
“疼吗?”声音轻飘飘的,似乎下一秒就会被呼吸卷走。
没有回答。
于是轻佻的指尖继续向上,划过他的肩膀、锁骨,最后停在他滚动的喉结上。那里纹着“劣犬”的西里尔字母,疤痕和墨水组成了凹凸不平的皮肤。
“我一直不喜欢这个词。”他说,如同无形而有力的尖刀,剖开了“劣犬”覆盖着的本质,温热的鼻息随着话语喷洒在他脖颈间,手腕很快被扼在另一个人掌心,力道不轻不重,像是警告,又像是默许。
“那你想叫我什么?”
瑞德几乎是立刻就给出了他的回答,仿佛一个已经在心里藏匿了许久终于忍不住要泄露的秘密一般。
“伊戈尔。”
只是名字。没有前缀,没有后缀,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没有那些象征着他所谓“身份”的东西。只是伊戈尔。
伊戈尔的呼吸停了几秒。视野被桎梏的黑暗里,他感觉到瑞德散发着暖意的身体靠近了他,轻轻将额头抵在他的肩上,缠绵的呼吸带着些刻意喷在他的颈侧。
“你和我说过……”瑞德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他耳朵呢喃,“在西伯利亚,狼如果认定了伴侣,就会至死追随……直到天涯海角。”
扼住手腕的手指骤然收紧,粗重的呼吸滚着沙哑的嗓音攀附在瑞德耳畔。
“你说的太多了,小鸟崽。”
瑞德又笑了,笑声在黑暗中像隐秘的共鸣,也像他们心跳的节奏。
“我只是擅长观察。”
然后,他仰起头,在绝对的黑暗里,准确地找到了伊戈尔的唇。虽然看不见,但是伊戈尔的瞳孔还是无意识地收缩到了极致,时刻充满爆发力的身躯变得僵硬,他能感受到西伯利亚冰层下的熔浆正在肆虐,如同卷袭了他全部理智的陌生欲望渴求,叫他第一次体验到无所适从。
湿软的嘴唇叼衔着另外两瓣冰凉的唇肉缓慢地研磨,这并不像一个吻,反而更像是动物幼崽确认安全感的方式,瑞德或许只想通过这点亲密接触确认他的存在。
就在他想撤离的瞬间,伊戈尔一掌摁住他的后颈重新把他狠狠磕回自己嘴角,另一只手钳住那精瘦的腰肢,让那具散发着致命危险的身躯贴近自己,铁锈味在尖锐的齿列间散开。
比起刚刚的试探,现在更像带着一种要将瑞德拆吃入腹的暴虐,伊戈尔蛮横地撬开了他愣住的牙齿,用自己的气息完全充斥对方的口腔,毫不留情地掠夺了全部的空气。肌肤接触的地方温度滚烫地灼烧着彼此的大脑,曾经引以为豪的自制力在无人可见的黑暗里化为齑粉。
“等、等等……伊戈尔……”
短暂宕机的大脑终于在啧啧纠缠的水声里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开机键,瑞德可以说是狼狈地推开了正在折磨自己嘴唇的凶狠男人。他能感受到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自己的脸,烫得不可思议,就连说话的腔调都软得像撒娇。
伊戈尔环抱着他腰的手并没有因为两人唇齿的分离而松懈,反而有些不满地把他桎梏得更紧,那双一向死寂的钴蓝色眼睛现在正在用一种肉食者的姿态捕捉他的一举一动,如芒在背。
“你、你顶到我了……!”
同为男性,瑞德很清楚现在自己的处境岌岌可危,他的语气里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慌乱,即便无数次逼仄死神也能面不改色从容面对的CIA顶级特工,现如今居然产生了后知后觉的害怕。
兴许肺里的氧气被消耗了太多,又或许是面前这个男人现在正在用极度危险的目光审视自己,总之瑞德跨坐在伊戈尔腰腹的努力支撑自己不要坐下去的腿根开始发抖发软,如同他明灭摇曳的理智一般。
闻言,伊戈尔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像竭力把什么即将爆发的冲动死死禁锢在了身体里,但他的目光仍然炽热地舔舐着瑞德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