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昂扬整个人懵懵地坐在圈椅里,手还保持着朝前伸的动作,眼睛直勾勾地看了邢霏半天后,这才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对方在问啥。
“开什么玩笑,杨菲!买卖不成仁义在,你不能因为不喜欢就往我身上泼这种脏水吧?”
年轻的学生一蹦三尺高地说着话,敦实的座椅也禁不住腿脚的磕碰,发出一阵闷响,看得过来check the bill的服务生一阵皱眉。
“先生……”服务生压着手小跑着过来让人冷静,谁知道还没来到桌子旁呢,那接连的砰砰闷响就没了,再一看,邢霏一只脚伸直在半空,脚尖踹着的正是许昂扬屁股下面的沙发。
“生……”服务生看着邢霏比旗杆还直的腿,硬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伸出去的手也格外乖巧地把夹着单据的皮革磁吸套放在了近处的桌沿。
“二位稍等,咖啡马上就好,还有,女士……”长相清秀的服务生捏起指尖朝邢霏落脚的地方点了一点,“麻烦轻点蹬。”
“行。”邢霏的回答也挺行。
两个人一唱一和,看得许昂扬那叫一个憋屈,但为了不让邢霏难堪,他好歹等服务生走了才低着声音开口:“你凭什么说他的死和我有关呐?我都不认识他,干嘛要杀他?”
“微信。”眼看激动的人脖子伸得老长,再搭配两条拼命磨蹭地面试图把她踹出去的地盘往回拉一拉的腿,邢霏也没绕弯子的意思,开门见山直接点出了这次约对方出来的原因。
可就是这两个字,却把许昂扬说懵了。
“微信?什么微信?”他不懂啊。
“我的微信。”邢霏看他真的一脸懵的模样,也没兜圈子,直接拿出手机调出页面。
咖啡厅的灯是那种暗暗的黄,隔着茶色的玻璃窗和傍晚的天光交织出一种半死不活的感觉,也是在这种气氛下,邢霏手中的手机屏就越发多了种瘆人的苍白感。
她让许昂扬看的是自己的微信好友添加列表,随着一通丝滑的操作,许昂扬的视线最终也跟随着邢霏的指引定格在改名为季理的黄山申请添加邢霏的那栏。
可他不懂……
“你让我看什、什么?”
他的提问并没让邢霏的表情甚至于动作有什么大波动,就像掌控着一切一半,邢霏都没把手里的手机调转过来看看,就用指头磕了磕屏幕上的一个位置。
“黄山的手机添加我的方式是搜索微信号。”
“这说明啥了?”
“说明黄山知道我的微信号。”邢霏揣好手机,两只眼睛平静无波地看向许昂扬,一字一顿道:“从我来学校到现在,接触的唯一也是最密的人只有你,所以你现在还说我的怀疑没根据吗?”
许昂扬嘴巴一开一合,就像只离水的鱼似的望向邢霏。
“别说你没加我微信好友就没我微信号,你手机相册是不是有我照片?昨天对着镜子偷拍的?”
“你怎么知道……”曾经,还试图狡辩的许昂扬在对上邢霏眼睛的那刻终于失去了所有力气,他沮丧地耷拉着脑袋,随即认命地扒拉开手机,单手打开相册,抬手承认的工夫人突然打了个激灵。
“怎么没了?”
手又来回扒拉了好几回,结果都是没有。
这下他真是有口难辩了。
“我承认我确实为了加你才偷拍了照片,可我没给黄山,照片也不是我删的……”就这么一边嘟囔一边把相册翻了个底朝天,一无所获的许昂扬直接蒙了。
“你信我行不行,那个黄山我在这次换宿舍之前根本都不认识,再说了,是我想追你,我干嘛要把你微信号发他呢!我又没病!”
陷入自证的许昂扬越说越激动,整个人就差陷入癫狂了。邢霏看了半天,脑海里再一回忆傅绍言之前和她说过的那些有关微表情的知识,也感觉许昂扬没有骗自己的理由。
这么一想,警惕的眼神也收起来了,连带才上桌的咖啡也有了心情去细品。
小咖啡厅里的咖啡豆并没有标牌说得那么牛,好在水温够热,咖啡味也够浓,让浅啜一口的邢霏也放松下精神问接下来的问题。
“从昨天到现在,你的手机有没有交给过别人,或者离开过你的视线?喝口,味道还成。”
暂时排除了许昂扬的问题,邢霏也愿意做个知心大姐姐,让这个明显受惊过度的小男生喝口东西放松放松。
她是好意,只不过对面的人此时此刻却没心思领受。
许昂扬摇着头,两只手无措地抱在胸前,失神的眼睛像在努力回忆着什么:“我手机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