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昂扬整个人都惊了,还记得也就是一天前,他还坚信所谓谢斗和季理的死都是意外,然而此时此刻,在看清趴在水池边那个静静不动的人脖子上画着的图案时,许昂扬也迷茫了,因为那个图案不是别的,而是一个线条粗糙的白鲸图案。
“不应该啊……”几秒钟后,从震惊中回神的许昂扬摇晃着脑袋,还在试图把几起事件间的联系撕扯开,一声尖叫便刺耳地从身后传来了。
巨大的“啊”叫有如一把冰冷的刀锋,将才在城市烟火中苏醒的宿舍楼割裂开一道口子,许昂扬回头看向声源,一面感慨着这人的胆子,一面也第一次知道了那个被瘦猴打发出去找大棚的同学的名字——黄山。
“那什么,我来时就这样了……”巨大的叫喊声让许昂扬也找回了声音,他放下水桶,去掏口袋里的手机,三个数字里的两个1拨完,他停下手,余光扫过脚边的水桶,想了一下,边把水桶提到了门外,边拨通了最后一个0。
“110吗?我是城市大学的学生,对,男生宿舍这边有情况,不确定是不是死了,对,请尽快过来,是……”就在许昂扬努力描述着眼下自己能了解到的情况时,一团黑影突然从他身体左后方的位置突了过去。
眼看水房湿漉漉的地面被那人踩出了啪嗒嗒的响声,许昂扬也顾不得手里没讲完的电话,直接朝前一捞,把那个家伙给拽了回来,一边拽,嘴里还一边问对方想干嘛。
“那不是你该往前凑的地方,赶紧出去……不是说您,警察叔叔,具体情况就这些,行,我们不进现场。”
挂了电话,许昂扬板着脸把邢霏拉到一边,格外严肃地说道:“谁让你进去的,里面有什么危险你知道啊?”
如果邢霏不是个法医,是个大学生,说不定她真的要被许昂扬这番有担当的发言晕迷糊了,可她不是什么大学生,也不是什么宿管阿姨,此刻,那双见惯尸体的眼睛里不光找不出一丝恐惧,还特别精明地捕捉到许昂扬不住打战的腿肚子。
原来这个家伙也知道怕。
确认过眼前这位和别的大学生一样,也是位知道怕的主儿后,邢霏倒也没有过多表示,只是从善如流地站在了门外,再没往门里使劲。
“里面的是谁知道吗?”
“说是叫黄山,这人我不熟……”等确定过邢霏没有往里冲的举动后,暂时放心的许昂扬借着往这里凑的人流,逆向把邢霏拉到了外圈。
终究是没毕业的大学生,许昂扬对这种真切发生在眼前的命案到底还是怕的。
他背靠着墙,手保持拽紧邢霏的姿势不动,边低头陷入某种回忆当中,开始喃喃:“昨晚他们去我宿舍开小会,我正心烦,就把人骂走了,这个黄山就该是那个时候出去给我找猫的,我的猫都回来了,他怎么就……”
“他几点从你宿舍离开去找的猫?”
许昂扬还蒙着,加上那些闻声赶来看热闹的同学接二连三发出尖叫,男生本来就不算稳定的情绪更多了几分波动,邢霏的问题让他有点恍惚,头摇了几下后,这才迟迟地比划了个时间:“应该是十点左右,被你拒了,我心情不好,回寝看他们在那开小会情绪就更差了,应该是说了没两句那个黄山就被瘦猴打发出去给我找猫了。”
“那应该是十点十二之后。”感觉到许昂扬眼神的不对,邢霏想也没想就解释她对时间敏感的原因:“我是来做宿管的,楼里的人什么作息,生活上有什么困难都在我的工作范畴内,虽然我和你是不可能的,我也怕你有什么想不开做傻事……”
听着邢霏为精准的时间点拉出来完整的分析线,她口中那个根本“不配”恋爱并且还心理素质超脆遭拒就会想不开的家伙脸色也是变了又变。
“你管谁叫小屁孩呢?”
气呼呼的话并没换来邢霏半点愧疚,不光没愧疚,她还特别理所当然地扫了许昂扬一眼,然后说了个你啊,差点把许昂扬气厥过去。
眼看话题就要被气疯的许昂扬带跑偏,并不想就这个话题说太多的邢霏直接伸手把气呼呼朝自己凑的男生怼在离自己一臂远的地方,说出了此刻她心里觉得最不对劲的地方——“怕你犯傻,昨晚值夜时我特别留意了宿舍楼的大门,没人离开。”
“什么意思?”
还沉浸在自我小情绪里出不来的许昂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看向邢霏的眼神有些呆。
对此邢霏也没在意,她一边低头理顺着这一晚自己在楼内巡查出来的地形,一边在头脑中演算着时间,半天才徐徐看向脚下的某个方向:“意思就是除非这个黄山把这栋楼封死的后门打开了,不然没出这栋楼的他很有可能是被这栋楼的人杀死的。”
平平静静说出来的话却有着凛冬的生寒,让许昂扬这个穿着一身新羊肉的青年也止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