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楚天五指骤然张开截住话头:"两千万封顶。"他指尖轻敲着黄花梨扶手,声音混在鼎沸人声中却异常清晰,"过线者自取便是。"方才凝神观测时,他已将这尊鬼奴鼎的底细摸得透彻——寻常市价不过五百万,今日特殊情形才翻至四倍。
琉璃灯影在尹南风淡漠的眸子里晃出涟漪。她终于掀起眼帘,如同发现新猎物般审视着楚天。这个精准预判与新月饭店鉴宝团结论分毫不差的数字,让她常年无波的表情出现了细微裂缝。
"放 春秋屁!"霍邦突然拍案而起,金丝眼镜反射着讥讽的冷光,"演什么欲擒故纵?"他故意将竞价牌甩得哗啦作响,"本少再加五百万!真当爷没见过世面?那鼎里的鎏金蟠纹至少值......"
二百九十四章 天灯重燃
霍秀秀拧着绢帕突然轻呼:"她从不亲自主持拍卖的......"目光扫过楚天侧脸时恍然顿悟,"难道是因为......"
"总不会是看上咱天爷这张俊脸了?"王胖子挤眉弄眼地插科打诨,臊得霍秀秀抬脚就踹。少女咬着银牙道:"点天灯自张大佛爷后再无第二人,尹南风怕是......"后半句化作幽幽眼波缠在楚天身上。
此刻琉璃塔天灯正被红绸护卫捧进雅间。九层鎏金灯体映着烛火,在檀木几案投下流动的光斑。楚天伸出二指抚过灯盏底部的新月铭文,温凉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来。
"规矩简单。"尹南风的声音混着玉磬余韵荡开,"违约者抵命,恶意抬价者——"她眼风扫过霍邦瞬间,那纨绔少爷突然打了个寒颤,"照例索命。"
满场暖意陡然被抽空,众人这才惊觉拍卖师墨绿色旗袍下摆绣着的,原是斑斑血梅纹样。
“不是说好一号来主持拍卖的吗?那个姑娘声音多悦耳。换人之后怎么冷若冰霜?这就是你们的专业水准?”
“这拍卖师真不讨喜......”台下响起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显然没人认出这位初次登台的尹南风。尽管她面色如霜,内心却忐忑不安地等待评价。
当议论声飘进耳中,尹南风攥紧了手中的拍卖槌。
“噗嗤——”霍小秀望着她紧绷的脸,突然笑靥如花,“真有意思!堂堂新月饭店当家人被当面嫌弃业务生疏,依她那脾气,怕是肺都要气炸了吧?”她托着腮,眼底跳动着幸灾乐祸的光。
“肃静!”尹南风冷冽的声线划过会场,“扰乱秩序者取消竞拍资格。”
一层宾客们脸色铁青——若不是忌惮新月饭店的势力,此刻早该有人掀桌骂娘了。他们阴鸷的目光如刀,齐刷刷刺向拍卖台。
“首件拍品,奴鬼鼎。”尹南风机械地念着资料,“高二十厘米,商末祭祀礼器,起拍价一百万,加价幅度五十万。”没有抑扬顿挫的语调,仿佛在宣读讣告。
“一百五十万!”
“三百万!”
“五百万!”
若换作伶俐的拍卖师,此刻早该煽风 推波助澜。但尹南风只是静立一旁,像个局外人般看着价格飙升。短短两分钟,数字已蹿至一千三百万。
“这涨势......”胖子抹着冷汗拽楚天衣袖,“天爷,咱们......”
“两千万封顶。”楚天忽然抬手,“再高就是 。”他早用秘术勘过此鼎虚实——正常市价不过五百万。
尹南风闻言挑眉,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个一语道破玄机的男人。
“放 屁!”霍邦突然拍案而起,“装什么行家?老子骗出两千五百万!穷鬼趁早滚蛋!”他狞笑着竖起两根手指,金戒指在灯光下晃出刺目的光。
复邦的话音刚落,便放声大笑起来,眼中透出几分狠厉之色,仿佛胜券在握。
他身边那位白净中年"专家"曾为这奴鬼鼎估价两千五百万,认为这便是极限。复邦向来对此人的判断深信不疑,此刻更是底气十足。
"眼力不济还敢逞能?"复邦讥讽地扯了扯嘴角,"两千五百万已是顶天,小子,没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拍卖场内鸦雀无声。当楚天将价格抬至两千万时,大多数人便已退却。对他们而言,这个数字已是难以承受之重。如今听闻复邦的断言,更无人敢轻举妄动。
白净中年在此行当素有名望,尤擅鉴宝。虽因早年下墓时伤及要害成了阉人,却无损其江湖地位。众人见他也如此论断,自是信服。
尹南风微微抬眸,目光意味深长地掠过白净中年,继而似笑非笑地瞥向楚天,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在复邦看来,这分明是对楚天的嘲讽,令他愈发得意。
"如此笃定?"楚天指尖轻叩扶手,语气悠然,"我倒心善,瞧你这穷酸模样,不如给你个反悔的机会。"
他神色平静,眼底却浮着讥诮,仿佛在看跳梁小丑。
"两千五百万就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