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复邦进退维谷之际,解语花缓步走向栏杆,朝复邦拱手示意,既全了礼数也给了他台阶。随后他冷眼斜睨楚天,嗤笑道:"恕我直言——你算什么东西?皇爷又是什么身份?真当谁都有资格与皇爷斗天灯?"
"今日若破例,往后阿猫阿狗都敢登门逼皇爷点天灯,不应战倒成了怯战?"解语花语带讥诮,说罢对复邦再施一礼,径自回座。这番撑腰令复邦愕然——解家素来与己方无甚交集,此刻竟出面解围。
复邦当即向解语花颔首致谢。他身旁白面中年随即尖声呵斥楚天:"听见没?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皇爷不理会是懒得计较,可别给脸不要脸!"那掐着兰花指的做派惹得老金一阵恶寒:"娘里娘气的,该不会是太监吧?"
"讨厌!"白面中年跺脚娇嗔,众人顿觉毛骨悚然。胖子赶紧打岔:"不敢比就直说!起个''''复邦''''的名字,做着 ,真当现在还是大清了?"
"放肆!"复邦勃然大怒。老金却来了劲:"我呸!要不是清朝误国,华夏早该更富强!"他向来深恨清廷,甚至曾央求楚天同盗清墓泄愤。此刻见复邦作派,更觉其腐朽可憎。复邦气得青筋暴突,却碍于场合无法发作。
"口口声声爱国为民,背地里尽干些祸国殃民的勾当!"老金捻着佛珠冷笑,青白面皮绷得发亮,"留辫子的戏子做派,真当自己是八旗遗老了?"他的目光扫过复邦身旁那个不男不女的身影,喉结滚动着咽下唾沫,"拿腔作调的阉货,尿 味都腌进骨子里了——想必您这位跟班每日沐浴三遍也遮不住味儿吧?"
自打与胖子厮混,老金这张嘴愈发淬了毒。复邦和那白面书生此刻抖得像风中秋叶,青筋暴起的额角沁出油汗,偏生半句话都挤不出来。
"够了!"孙武樊霍然起身,霍家席位旁的中年男人像座铁塔矗立。他虎目环视间,袖口露出的青铜扳指泛着冷光——这位与复邦同穿一条裤子的古董贩子,到底坐不住了。
霍仙姑的天头拐杖重重杵地:"要斗法,待会儿拍卖场见真章。"老太太眼风扫过两派人马,枯瘦的手指轻叩鎏金请柬,"点天灯的规矩都懂,若没这个胆量......"余音化作一声嗤笑,在满室沉香里烫出个窟窿。
复邦的貂裘大氅哗啦扫过黄花梨圈椅,他阴鸷的目光钉在楚天身上:"咱们走着瞧。"这话从牙缝里挤出来时,二楼雅间的冰裂纹窗棂正映着人影憧憧——方才噤若寒蝉的看客们,此刻眼底都燃着窥探的火苗。
"吴...天直?"突兀的沙哑嗓音撕裂暗涌。钱老狗佝偻的背脊突然挺直,像条发现腐肉的秃鹫。他枯爪般的手掌悬在半空,指间那串人骨念珠哗啦啦响成一片。满座宾客的呼吸都为之一滞,谁不知道这老疯子最擅长的,是把活人生生片成灯笼纱。
鉴于他过往的行事风格,当众人听到钱老狗的呵斥时,都下意识认为他和楚天一伙结下了梁子。
"我的天,这几个不要命的不仅敢顶撞复邦,现在连钱老狗都得罪了?"
"倒是个硬茬子,就不知道后台够不够硬,否则可扛不住钱老狗的怒火。"
"少管闲事,看戏就行。"
复邦和孙武樊交换了个眼神,嘴角同时浮现笑意。在他们看来,能让钱老狗如此失态,必定是积怨已久——共事多年,他们从未见过钱老狗这般神色。
然而当吴天真走到栏杆边鞠躬时,一句"钱爷爷"让全场陷入死寂。
"钱...爷爷?"有人倒抽冷气,"钱老狗什么时候成他们靠山了?"
更令人费解的是——众所周知钱老狗膝下无子,这声称呼意味着什么?
就连钱老狗本人也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哈哈哈!钱爷爷?有意思!冲着这声爷爷,老子今天保定了!倒要看看谁敢动他们!"
这番宣言如同护身符,却让复邦脸色铁青:"钱老狗!你非要插手?出了新月饭店,他们必死无疑!"
"大理寺很了不起?"胖子正要回呛,楚天却轻抚轩辕剑淡笑:"让他们来,正好送复邦下去见他祖宗。"这话清晰传到上层,复邦气得浑身发抖——从未有人敢如此挑衅!
电话铃声接连响起,复邦和孙武樊同时拨号求援。钱老狗本欲开口,却被楚天胸有成竹的姿态打断。老人眯起眼睛,倒要看看这小子能玩出什么花样。
钱老狗的表态亮明了自己的立场,让在场各方势力重新权衡利弊。先前听闻复邦和孙法樊要对楚天动手时,不少人跃跃欲试想借机讨好。但钱老狗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让众人恢复了理智。
此刻宴会厅的氛围颇为微妙。与紧张的旁观者形成鲜明对比,楚天一行人仍旧谈笑风生,仿佛置身午后茶会。他们泰然自若的表现,反倒勾起旁人更多猜测。距拍卖会正式开始还有半小时,楚天随手翻阅着拍品名录。
这本烫金名册收录的物件五花八门:商周青铜器起拍价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