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伟把一个印着牌子logo的纸袋子扔在床头柜上，那动静挺响。
“起来。”
他声音不大，但就是命令，不许反驳。
“换上。”
眼神跟看要上架的货似的。
陈芮（张桀）慢慢坐起来，浑身骨头像散了架，疼得钻心。
脸还麻着呢。
高伟手里拿着个化妆包。
弯下腰，动作粗手粗脚的。
冰凉的粉底往脸上糊。
想盖住那些青一块紫一块的印子。
陈芮（张桀）感觉手指头碰到了伤口。
身上控制不住地一抖。
妈的。
这滋味真不是人受的。
高伟倒是挺专注。
跟修补个破罐子似的。
他才不管你疼不疼，只要最后看着没毛病就行。
“别乱动。”
他低声吼了一句。
陈芮（张桀）梗着脖子不动。
任他往脸上抹东西。
太他妈丢人了。
用这玩意儿遮丑，去演另一场戏。
【系统提示：共情值涨了点儿，现在48.3%。】
去你妈的共情。
张桀心里骂翻了天。
只觉得犯恶心。
还有一股子火，憋着发不出来。
门铃响了。
特清脆，在这死气沉沉的屋里。
高伟立马站直了。
脸上的表情说变就变。
那副又期待又高兴的样子，跟真的一样。
“来了。”
他还冲陈芮（张桀）笑了笑，那笑要多“温柔”有多“温柔”。
跟戴了张假脸皮似的。
陈芮（张桀）看着他。
胃里一阵翻腾。
这种假惺惺的，比挨打还恶心。
高伟快步出了房间。
脚步声走远了。
陈芮（张桀）慢慢低下头。
盯着床单。
他吸了口气。
想让心跳稳点儿。
身上的疼在提醒他。
这是陈芮的身体。
不是他以前那个说干就干的身体。
客厅传来客套的声音。
高伟的声音那叫一个客气。
“爸，妈，你们可来了！”
然后是两个陌生的声音。
带着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劲儿。
“哎哟，高伟，还亲自开门呢。”
“小宝呢？快让奶奶抱抱。”
听着外面的动静。
陈芮（张桀）脑子里闪过陈芮的记忆。
那俩口子的样子清楚了点。
穿得挺讲究。
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脸上笑眯眯的。
眼睛里却尽是打量和挑剔。
他们来了。
机会？
张桀心里动了一下。
说不定。
说不定能找着机会。
就一点点也行。
他费劲地爬起来。
换上高伟给的新衣服。
是条看着挺温柔的长裙子。
颜色淡淡的。
正好把身上遮得严严实实。
他走到镜子跟前。
看着镜子里的人。
镜子里的陈芮。
脸让高伟“收拾”过了。
伤看不太清了。
可眼睛里那股子累和空洞。
怎么也盖不住。
他扯了扯嘴角。
想笑。
比哭还难看。
妈的。
他跟自己说。
你得演。
为了出去。
为了小宝。
他推开门。
慢慢走出去。
客厅里。
高伟陪着他爸妈坐沙发上。
小宝蔫蔫地站在高伟旁边。
他爸妈正拉着小宝的手。
一脸慈祥。
“哎，芮芮出来了。”
高伟他妈——陈芮的婆婆——立马转过头。
脸上换上对儿媳妇的“关心”。
那变脸速度。
陈芮（张桀）心里冷笑。
“最近身子好点没？”
婆婆说话挺温和。
眼睛却在他（陈芮）身上扫来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