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里弥漫着一股廉价空气清新剂也盖不住的潮湿霉味。
李晓梅——或者说，占据着这具身体的张桀——疲惫地瘫倒在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
身体是李晓梅的，累得像散了架。
但意识深处，张桀却感觉到一丝冰冷而扭曲的快意。
王琳，那个女人，现在应该焦头烂额了吧。
那份匿名递交上去的“证据”，虽然未必能把她彻底扳倒，但足够让她脱层皮。
想想她那张惊怒交加的脸，张桀几乎要笑出声。
就在这时，毫无预兆地，一股尖锐的刺痛猛地贯穿了他的灵魂。
像是有一根无形的冰锥，狠狠扎进了他意识最核心的地方，然后蛮横地搅动。
“呃！”
他闷哼一声，灵魂仿佛被撕裂，眼前阵阵发黑。
冷鸢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庞在他意识中一闪而过，声音如同冻结的冰河，不带丝毫情感起伏。
“因宿主产生非共情性快感，地狱系统将施加‘反噬’惩罚。”
非共情性快感？
操！
报复仇人带来的爽感，也他妈算罪过？
这破地方的规则真是……扭曲到家了！
刺痛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却留下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被窥视、被掌控的恶心感。
他咬着牙，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
等着，等老子摸清这里的门道……
第二天清早——
踏入盛华科技的办公室，李晓梅（张桀）立刻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往日里那些或麻木或虚伪的脸孔，今天看向李晓梅（张桀）时，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调色盘。
有惊疑。
有躲闪。
更多的，是一种混合了恐惧与敌意的排斥。
他走过格子间，原本低声交谈的几个人立刻噤声，目光像躲避瘟疫一样移开。
经过茶水间时，莉莉正端着咖啡杯出来，看到他，手明显抖了一下，滚烫的咖啡洒了几滴在手背上，她却像是没感觉，只是飞快地低头，绕着他走开，仿佛他是什么不洁之物。
怎么回事？
匿名举报的事情，按理说应该只有极高层知道才对。
难道走漏风声了？
不，不对。
这恐惧和敌意，不像是知道了举报内容，更像是……知道了举报者是谁？
他心头一沉。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推开。
王琳踩着尖锐的高跟鞋，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和血丝，但妆容依旧一丝不苟，甚至比平时更加精致凌厉。
她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波，但显然，她扛过来了。
王琳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站在那里的李晓梅（张桀）。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轻蔑或警告，而是淬了毒的刀子，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怨毒和冰冷的恨意，仿佛要将他凌迟处死。
李晓梅（张桀）迎着她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
这就麻烦了。
一个没被打死，反而知道了谁在背后捅刀子的敌人，只会更加疯狂。
还没等他想好对策，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跟着王琳走了进来。
男人约莫四十出头，穿着合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和煦得近乎完美的笑容。
他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家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新来的部门主管，孙建明。王经理因为个人原因，暂时会休息一段时间，后续市场部的工作，由我来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