歹是当年的正道魁首,那些老东西捧你捧得和什么似的,怎么这么落魄,连正殿也挤不进去,这点香火还没那几个从牙齿缝里漏出来的那点儿多,怎么混得这么差……”
翟暇时使了个术法,隐蔽了身形和气息,没有人注意到她,偏殿中有些萧条寂寞,没什么人来,她一个人从日升坐到了日暮,仗着也没人看见,就这样卧在供案上,枕着神像的膝盖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她看见有一个妇人跪在蒲团上,神色木然,形容枯槁,额前青紫一片,膝盖血肉模糊,怀里抱着一个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的孩子。
“你来求什么?”
有人说话,声音耳熟,望过去,旁边的蒲团上窝着个看上去玩世不恭的男人,是后鸣。翟暇时看了看自己,护身的法术还在,他没看见自己。
是她先来的,这算不得偷听吧?
“求他健康,求他活着。”
“他不灵了。”后鸣道。
“为什么?”妇人眼中的光黯淡了下来。
“他死了。”
老妇人一愣,似乎没有料想到,原来神仙也会死。
“那我应该拜谁……”她喃喃道。
“巫山后山有个娘娘庙。去那里试试吧。”
“她灵吗?”
“你要是诚心发愿,相信她不会不近人情。就算她不近人情……”后鸣看了一眼老妇人怀里面容都已经泛着青紫的男孩,叹了一口气,眼神怜悯,“再如何,总坏不过现在了。”
他说完,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往供台的方向看了一眼,翟暇时还没有什么反应,他就背着手走开了。
花娘娘庙?没听说过,然而或许是怕天色暗下来了,这个女人走山路不安全——她看上去很不好,怀里还抱着个快要殒命的孩子,故而翟暇时跟了上去。
很偏僻的小径,那个女人还是一步一叩拜,等她好不容易到了山中那座破庙,天色已经完完全全黑了。
她的衣服被山林中的植物剐蹭,皮肤上被划出血痕,她不年轻了,又憔悴的这么长时间,居然居然真的准确无误地找到了深山林子里的庙宇。
很破败的庙宇——翟暇时看见那摇摇欲坠的牌匾上隐隐约约可以看出来几个字:“花娘娘庙”。
哪来的神?
她跟着妇人一路进去,有些惊诧地打量着四下,明明是深山中的小庙,但这里却只是有一层薄灰,看样子有一阵没人来过,但是看样子一定会有人来。
在这座小庙里待着很舒心,说不上来哪里舒心,但就是很舒心。翟暇时的目光从供台向上移,想看看这究竟是那一位神灵,和她还挺投缘的,然后目光陡然顿住。
神像的面庞沉静,眉眼低垂。俗话说,画神七分像,而这尊神像和翟暇时像了七分。
妇人跪在了神像的面前,低低呢喃,哀哀恳求,翟暇时看着她的发顶和佝偻下去的背。
“我将赐福于你。”翟暇时听见自己说。
“以陨落的先神的名义,以女娲生生不息的遗志,以……一个母神的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