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硬闯。这是障。”
“对,这是……嗯?你知道?”令狐双迟疑扭头。
“略微懂一点。”翟暇时笑笑。
至今人们仍未知得知翟暇时口中这个“略懂”到底是懂多少。
“外面那个确实是障,但是里面这个……”
翟暇时又道:“里面这个,同样是障,而且里面这个,是障中之障。”
……
障中之障?
“障的范围可大可小,确实不是没有这种可能。”邬稞深吸了一口气,体察四周,表示赞同道。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出去?”
“先解这个障,一个一个来。”
“相比于出去,咱们现在是不是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刚刚还是“你们”,现在就成“咱们”了,这人还挺自来熟的,翟暇时抬手指了指几人身后,苏况的“身体”静静靠在破庙的一角。
他的情况看上去很不好,具体表现在令狐双发现,苏况好像有点硬了。
这不奇怪,苏况体质特殊,离魂就会尸僵,但只是会形成尸僵,尸僵时间过长就会腐烂,但是只要尽快将他的魂魄找回来就可以了。
不知道是不是在障里的缘故,他的尸体好像有点开始烂了。
用翟暇时的话来说,就是开始分解。
在祝好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巨大的恐惧让她抑制不住地干呕,好一阵没换过劲儿来,哭道:“双姐,苏况他、他不会要死了吧……”
“没那么容易死。”翟暇时不忍她哭得这样伤心,从供台下扒拉下来一只黑包,仔细一看,包上面还有玻璃罩子,透明的罩子里面透出一团白色,竟然是一只猫。
这人走哪都不忘带着她的猫。
“你的猫怎么看上去有点……”
怎么看上去有点死死的。
“入障的原因吧,畜生道的生灵和其他的比起来,带一点先天的不足。”
翟暇时解释道,从里面取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四周看了看,找了一阵,最终从神像后面掏出一只暗红色的朱砂盒子,小拇指从里面抠出一点来,在黄纸上画了几道符。
血液从苏况的眉心流淌了出来,翟暇时蘸了一点他的眉心血,将符纸扣在了他的门面上,又用朱砂点在了他的几处大穴。
“这张符纸可保尸体生息绵延三日,三日之内不会发生尸变,也不会腐烂。三天之内只要灵魂回体,就没事。”
“那要是三天之后还没有找到他的灵魂呢?”
“那就有点麻烦了。”翟暇时耸了耸肩,“那他的‘身体’就会进入到一种近乎臻化的状态,就死他的灵魂回来了,估计也难以驾驭这具身体了。”
“为什么会这样?”总是邬稞是大鬼,也没听说过这种说法。
翟暇时囫囵道:“尸变了呗。”
*
翟暇时的目光轻轻落在躺在地上面色安详的苏况身上,记忆中一张青紫瘦弱的脸蛋渐渐和眼前的面孔相重叠。
她好像有点想起这个孩子是谁了。
翟暇时并不是第一次来溪市,千百年间她只要还醒着,一般过一段时间就会来溪市一趟,来巫山一趟。只不过她向来独来独往,就连后鸣也不知道。
有一年她刚从沉睡中苏醒——她这一觉睡得尤其短,不过一两个甲子便醒了,而且醒来之后感觉心神不安,故而又去了一趟巫山。
说不准为什么总是想着要去巫山,可能是放在巫山的那些旧物,也可能是做先神的时候,在窥探未来时,巫山总是给她带来一种异样的情绪,比如说——恐惧。
然而她那一次到了巫山,竟然感受到了一丝不太一样的感觉。一种很充盈的感觉,那是香火供奉的味道。
她是混沌造物,并且并不是因为赐福而诞生的混沌造物,故而和那些依靠香火供奉而生的神邸不一样,她的强大来源于已经崩坍的混沌,她的和翟玖在民间并没有庙宇。
然而这一次她却在巫山感受到了香火供奉的味道。
很奇特,三十三重天上的黑户,当年大战人人得而诛之的霍乱之根源,居然还有被供奉着的一天。翟暇时千万年都古井无波的心不可避免荡起了一点新奇的涟漪,陡然升起想要去看看的欲望。
在去往巫山的路上,翟暇时想着,这些未必是自己的香火,她虽狼狈落魄,但是翟玖在凡间有不少的庙宇,她只当肯能有人给他上供奉上错了,上到了她的名下。
果然,在巫山上的招云观里,翟暇时只见到了翟玖的泥胎塑像。
“啧,丑丑的,矮矮的,没有一点当年你的风姿啊。当年的雪山神邸,先神玖那可是……”翟暇时摇头叹息。
“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