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不止是苏况不见了,所有人好像都在渐渐的消失。
一看是只是从山下渐渐不再有香客上来,到最后山上的香客也在渐渐往山下走,等令狐双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招云观里已经听不到多少人言喧哗了。
等转过一处回廊,高大的建筑遮住了前面给她引路的道长的身形,她心道不好,连忙追了上前,果不其然,下一刻道长的身影也已经无影无踪。
这是怎么回事?
她脸上神色凝重,一缕火焰燎过手心,本命剑已经握在手中,耳尖微动听六路之声,这里毕竟不是在她自己的地盘,她不敢轻举妄动。
“吃什么”群里静悄悄的,手机显示信息一直在发送中,连信号都断了,她不知道邬稞和祝好那边情况如何,只能一步一步循着记忆往后院的方向摸。
静,太安静了,明明是在山中,可这里头分明连鸟啼兽鸣都没有,连山谷呼啸而过时叶浪翻滚的声音也都没有,她的五感逐渐放大,直到笼罩住整个山头,都是这样死一般的寂静。
令狐双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这是死意。
一股浓厚的死意弥漫千里。
她甚至不能感受到邬稞和祝好的气息。
后院的棋桌上,圆润光滑的棋子散落一地,虽不像是此处有发生过争斗的样子,但看上去两人皆已经离开。
她们会去哪儿?是被什么人带走了吗?还是说也和她陷入了同样的境地?她正思忖这,忽然肩膀上一沉,有什么人将手搭在了她肩上。
令狐双条件发射就钳制住那只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要一掀,结果后方的人压根就没有使劲儿似的,她反倒把自己掀了一个跟头,回过神来一看,竟是邬稞,背后缩着只探出一个脑袋的祝好。
低头一看,令狐双手上还窝着邬稞的一截断手。
她默了片刻,将那只断手递了过去,邬稞接过,面无表情地接上,宽大的袖子甫一放下,完好如初,根本看不出来。
“你们一直在这没有走?”
“嗯。”
“嗯嗯。”
“有发现什么不正常的事情吗?”
“人都不见了。”
“嗯嗯嗯。”
“见到苏况回来了吗?”
“没有。”
“嗯嗯嗯嗯……嗯?嗯(↗↘↗)”
令狐双捏了捏眉心:“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结界。”
这是结界,或者准确来说,这是一个“障”。
“障?障是什么东西?”祝好掏出笔记本。
“人若是有未结的心愿而死,那么死后化鬼则多生怨气,难以投生,其中怨气深重着,画地为牢,将自己缚在其中,不得解脱。”邬稞声音听上前有些机质,“那些强大的怨念会形成一座结界,将外界有关他的‘怨’的东西吸纳进来,那些想要破坏结界的东西,他也会吸纳,吸纳之后,一并绞杀。”
这好像是邬稞第一回说这么长一段话。
在祝好的印象里,邬稞的话很少很少,说话也很慢,她的语速很平缓,祝好做笔记的速度能赶得上。一开始她以为这就是她的风格,直到后来的邬稞镇上听说,那个祭湖的新娘是被剪短了舌头塞进轿子的。
“那这里就是人死后因为怨念而留下的结界吗?”
“是也不是。”邬稞脸上的表情意味深长,“鬼对于同类的气息十分敏感,况且我们并非有意闯入,没有恶意,对方在打不过的情况下一般不会为难。但是这个不一样。”
“这是障,是神的未竟之愿。”
暂且也别管是哪个神的未竟之愿,更别管是什么未竟之愿,按照邬稞所言,既然这个“障”会本能排斥、主动攻击外来者,那么凭空消失的苏况此时此刻因当还在这个“障”内。
“他的灵魂很孱弱,很难察觉他的动向。”邬稞略微叹气,“更别说他的体质……比较特殊。”
“怎么特殊?”这触及祝好的知识盲区了。
“他的身体素质很强,你可以理解为他可以无限次数的修复。”令狐双答。
“那不就是超人了?”祝好思索,祝好震惊。
令狐双失笑摇了摇头,接上了邬稞没有说完的话:“不,人的体肤受到损伤会疼痛,但是他的已经不会了,简单来说,他的□□已经死了,但是在死的过程中……应该是产生了一些异变,和强悍的僵尸、走尸一类略微相同的异变。所以才能自我修复。”
“那他手臂上那些淤青?”祝好不可置信。
“尸斑。”
祝好人麻了。
“他的魂魄就像是被一根丝线栓在一块大石头上。但是说实话,这样本质上和‘身死’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那是一种介于死人和活人之间的状态,我们一般把这种状态叫做——活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