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小区仿的苏州园林风格,把亭子、走廊、流水、花木层叠搭配,模拟自然山水,在高楼林立的闹市,给人一种“复得返自然”的解脱感。
成西从副驾扭过头,继续给时明轩介绍情况:“那里面绿化茂密,内部道路还宽,有不少的视觉盲区。早些年,有人提出增加监控,提高智能化设备,被大部分业主以‘侵犯隐私’为由拒绝。
所以有些年轻业主觉得便利性不够,就搬离了小区。那些年不说十室九空,十室四五空倒也是有的。最近不知怎地,又流行起什么‘在闹市中寻找宁静’还是什么玩意儿的,那边入住率才又升起来了些。
那里分了三期投入使用,斜月海棠是种在二期。”
成西脚下使力,上半身向后旋转绷紧,努力伸手在时明轩手中的摩云苑内部道路图上指出正确方位。
成功后,他立马放弃那麻花一样的姿势,瘫在副驾上:“那个小区的花卉是我姐负责的,她说这种花相当不好养活,养护费钱又费人。别的小区引进的斜月海棠,基本上都被养死了。
摩云苑那里的,是我姐独立工作后,引进的第一批花种,比较有感情,她偶尔住到那边,就是为了养护那批花。”
时明轩指着内部道路图:“一期的住户不管走哪边,都会经过二期种植的斜月海棠。如果孙为民住里面,身上不该只有微量的花粉。”
就着车顶灯,时明轩圈出三期旁边的地面停车场:“这个停车场附近的监控好躲避,离北门也近,重点是离那个斜月海棠有一段距离。”
柳亦把着方向盘,紧紧盯着前面:“所以骗子们住在三期?”
前方绿灯转红灯,柳亦这才有时间转回头和他们一起讨论:“成哥说那里是两梯两户,最高十八楼。咱们要怎么找?那俩电梯还不并排一个方向,基本上杜绝了邻居碰面的可能。”
柳亦挂档,吐槽:“这也太注重隐私了。”
时明轩拍拍副驾椅背:“你们家物业怎么说?”
成西纠正:“那不是我们家的,我们家只占了很小一部分份额。他们说还要一会儿。”
在得知斜月海棠成本贵,养护费劲,栽种处不多后,时明轩当机立断,带行动组乘着月色先行朝西贺区疾驰而去。
“老大,物业问搜索条件能不能再精确些。他们说那里住的多是些有名的精英、富豪、明星之类的,都非常注重隐私,经常避开摄像头的人不在少数,难以找到咱们的目标。”
秦叙白扯过道路图:“那查一查阳台在北侧,嗯,用电量比较多的有哪些?”
柳亦不能回头,又实在好奇。他不确定成西他们是不是知道原因,即使不知道,他也笃定,成西不会开口问。至于时明轩问不问,那就不好说了。毕竟他脑子确实转得快,一点提示,他就能顺藤摸瓜抽筋扒皮。与其费劲等他们开口问,柳亦觉得,还是自己开口比较稳妥。
不愧是被柳亦夸赞脑子转得快的男人,时明轩点点秦叙白置于大腿上的道路图:“秦老师是觉得,他们在屋里弄了个简易窑场?用电来烧制……炼制……制作瓷器?”
秦叙白看向时明轩,车顶光打在眼镜上,看不出情绪。
“老老老大,”趁着避让斑马线上行上的间隙,柳亦抽空从后视镜看时明轩,“阳台那部分我还不清楚,电的部分,好像有点懂了,又好像没懂。趁现在没到地方,你给我讲讲呗。”
时明轩伸手,秦叙白赶紧把道路图还给他,若无其事地架起二郎腿,看窗外风景。
看着秦叙白微微泛红的耳根,时明轩嘴角忍不住勾起笑容。片刻后,那抹真心的笑意冻在脸上,一点点碎裂,随风飘走。
时明轩在心里边以头抢地,边疯狂捶地,神经病啊,一个大男人耳根泛红,你会心一笑个什么劲啊!!!都怪这些死骗子,让他没时间处理些个人私密问题,都堆积成心理变态了!
不过,看起来那么冷硬一个人,大腿还挺软的……不是!那是不小心!刚刚那是他之前抢笔,抢平板的报复!对,报复!时明轩拼命在心里说服自己。
“咳,”时明轩指着三期北面阳台,“北侧面阳台几乎没有日照,通常不太适合用来晒东西。但这一特性正是造假团伙需要的。”
“哦~拉好的胚体。”柳亦想起秦叙白前不久的分析,接着道,“需要阴干,之后才能烧,不是,烤,呃,做出来。在市区,肯定没办法烧柴窑,就只能退而求其次,用电。对不对,秦老师。”
秦叙白转回头:“对,还有骗子在窗口遗落的衣服上有釉料的成分,我推测,他们既为练手,也为调釉料。虽然电窑烧制出来的和柴窑的有很大的色差,但熟手的话,还是能用电窑调出大致的区间,之后再用柴窑进行微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