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叙白点头：“不太妥，孙为民观察成西时，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有可能是人比平时多，也有可能是咱们安排在会场的人东张西望之类的缘由，总之被注意到了。他环视一圈，选择离他最近的人，用别的画的特征来进行试探。”

    秦叙白语气不变，语速稍微放缓：“用的还是最有名气的那幅画。”

    时明轩：“……哪幅？”

    秦叙白几乎一字一顿：“千里、江、山、图。”

    时明轩不急不躁的外壳有些龟裂，他嘴唇抿起，忍了好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骂了句国粹：“艹！”

    秦叙白安慰道：“挺正常的，一般人也只知道那幅画好看，没去博物馆看过，或特别感兴趣，是不会去了解这么多的。”

    他耸耸肩：“只能说，你们被发现也不算是你们大意。要怪，就只能怪骗子过于狡猾了。”

    秦叙白从时明轩手里拿过电脑，快进画面，然后设置区间慢放：“这里，他看了一圈，这一圈应该是和同伙对上了暗号。找一个看微表情的人，看看他表情是在哪个方向不对的，顺着他视线查监控，应该能找出跟他共谋的人。”

    时明轩摇头：“看微表情的人是有，只是这个画质太糊了，看不清楚，损失很多情绪信息。如果想修复画面，要花比较长的时间，我们现在没那么多的时间可以浪费在这。”

    秦叙白面向滚动播放的视频，单手抱胸，另一手手指轻扣下巴。五年来第一次有这么接近师父笔记的线索，他不想放弃。

    “不过，也不算一点信息都没有，这里——”时明轩进一步缩小播放区间，“他手中的扇子明显顿了一下，估计就是这个时候，他看到了决定性的信息，需要立马撤退。”

    时明轩招手把技侦小警员叫到跟前，吩咐他找对应片区的监控。

    技侦小警员抱着电脑昂首离开，对找到会场内的同案犯充满了信心。

    “滴滴滴——”

    信息声在安静的会议室响起。

    看着汇聚而至的目光，冯谨思面无表情，不好意思地朝大家点头致歉。

    蓦地！

    他手中鼠标一滑，发出“咔——”地声响！

    冯谨思总是波澜不惊地声线，有了高低起伏：“时队，检测中心那边有线索了。你看！”

    时明轩、秦叙白、成西、柳亦几颗脑袋一下子挤到电脑面前。

    “藏青色中式衣物……棉麻混纺，无品牌标识，无特殊元素可供追查……微量石英粉，有猫毛……”时明轩快速滑动鼠标滚轮，“硅胶伤疤，材质市面常见，不具追查性。”

    “啧，”时明轩正要放弃，突然瞥到底下一行，“伤疤上提取到微量花粉颗粒，经植物学初步鉴定，花粉为外来物种，属于蔷薇科、苹果属植物。现与市林业和草原局取得联系，确认正式花种名称。”

    时明轩把鼠标还给冯谨思：“有段时间楼盘开售就喜欢用外来物种当作噱头吸引人。老冯，查查看西贺区有哪几家也用了同样的招客手段，再看跟咱们捋出来的目标重合的又有哪些。”

    “外来……蔷薇科？”成西啃着手指关节，拧紧眉毛，紧绷全身思索。

    他悄悄走向角落，掏出电话：“姐，你知不知道咱们市有哪些蔷薇科、苹果属植物的外来植物？嗯……哦，哦，哦！”

    成西猛地转头：“我知道了！斜月海棠！”

    冯谨思同时道：“找到了！斜月海棠！”

    “西贺区有哪些地方种斜月海棠？与我们锁定的地点重合的是哪些？”时明轩直取重点。

    冯谨思瞅了眼电脑：“摩云苑，积雷东路168号。”

    时明轩回到地图前圈出摩云苑的地址：“这个小区在我们锁定的目标里吗，是个怎样的小区？”

    “等等。”冯谨思手指在键盘上有节奏的敲击，舞出让人安心的旋律。

    成西挂了电话，走回地图前。他刻意挤开站在时明轩身前的秦叙白，指着地图道：“这个地方，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