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一旁,不参与讨论的成西看着满白板的案件信息,不赞同地皱起眉毛。他很反对身负巨大嫌疑的人能接触到这么核心的案件信息,正要开口阻止,柳亦带着一份清单敲门而入。
柳亦快步走到时明轩身边:“时队,名单拿到了,符合要求的公司一共二十一家。”
“好,”时明轩接过名单,转手交到秦叙白手里,“秦老师,按你刚才的标准,‘操作灵活又自诩清流’的拍卖公司是哪几家?”
秦叙白左手拿笔,右手在手机上翻飞。手机界面在浏览器窗口,艺术APP,甚至某查查APP上不停切换。
成西觉得他在装腔作势,抱着胳膊,发出一声不算小的轻哼。
他刚才在监控室里看到会议室的讨论情况,他知道他们现在在缩小搜索范围,并且有了明显的进展。但他还是不认同让秦叙白这么深度地加入到案件中。
轻哼声引来时明轩和柳亦的注视,他哽着脖子与他们对视。时明轩张了张口,没说什么,转头看秦叙白。
秦叙白恍若未闻,完全无视成西发出的动静。他目光在手机和清单间快速切换,一边筛选名单,一边条理清晰地陈述理由:
“天工拍卖,主打邮币卡和杂项,图录封面设计粗糙,官网最新资讯是三个月前的,排除。”
“云光阁,图录上郑重声明‘绝无假拍、假货’,哼,上个月就又有人拍到假货,排除。”
“苏比拍卖,名字蹭的顶拍行,根据图录和过往成交,他们家目前最高价拍品六万六。走的是低端量大路线,不符合假·金寻找高端猎物的需求。”
“墨香馆,专做近现代书画,业务范围不重合,排除。”
秦叙白一边口诉,一边划掉不符合条件的拍卖行。
结合各家拍卖会频率、电子图录、行业论坛里的口碑、甚至闹出的新闻,秦叙白最终圈定五家拍卖行。
他做好标记,清单递还时明轩:“就这六家,‘竹林里’是其中之一。另外五家的拍品档次、宣传话术都透着一股模仿顶拍‘重视历史传承,不为金钱折腰’的气息。
实际走的是‘一切只为赚钱’的路线,主打的就是各种意义上的灵活。”
铺开市区地图,时明轩用黑色马克笔圈出这五家拍卖行的注册地址。换另种颜色的笔,他又圈出几个圈:
“这是他之前的活动范围。在犯罪心理中,罪犯,尤其是这种智力型罪犯,通常会有一个让自己感到安全的心理舒适区。”
他用笔点点城北的黑圈:“这家在城北新区,太偏僻。”
接着点位于城西那家:“这家离他之前的活动范围太远,远离他的舒适区,可能性不大,所以优先排查剩下的三家。
这三家都集中在市中心和城东核心区,是他最熟悉、最可能再次出现的区域。”
时明轩把地图递给成西:“去申请《取证通知书》,带技术队去调取这三家的VIP数据。目标是找注册三个月以上,有固定的活动频率,最近这一个多月活动比之前频繁;还有,他身边总跟着一个新会员。
他引荐这位会员入会,给他的拍品做背书。按时间推算,这位新会员已经送了两次拍品……嗯,目前就这些,按这个去排查。”
沉吟片刻,时明轩又补充几句:“带几个人,便装去这三家拍卖行外围摸底,找老业务员和保安套套话。
问问看是不是有一个四十岁上下,入会时间不长,但眼光毒辣,口碑很好的熟客。”
成西看着柳亦准备的那长串清单,在秦叙白十指翻飞间,迅速缩成他手里的三个地点,眼神中盛满怀疑。
他不想违背时明轩下的命令,又对手中基于秦叙白的判断得出的结果万分不信任,纠结片刻,还是将质疑说出口:
“老大,就凭他的几句话,这范围就定下了?会不会有点草率了?万一错了,咱们就白忙活了,咱们时间可不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