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本
    成西质疑话落,会议室内一片安静,连空调都停止了制冷。

    柳亦左右看看,然后低头看平板,随便写些扭曲不知所谓的“笔记”。眼睛穿过额前刘海,悄悄观察他们俩的反应。

    低头研究资料的秦叙白顿了一下,缓缓转头,目光落在时明轩脸上。

    时明轩没有察觉到气氛的紧绷,也没有看秦叙白,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正因为时间不多,所以要抓紧摸排。”

    看成西还是有些不服气,时明轩眼里褪去往日里笑闹的温情,语气严厉:“判断错了,责任我负;抓捕迟缓,骗子逃跑,责任你负吗?”

    成西知道这种表情的时明轩是说一不二的,不敢再质疑,立时跺脚敬礼立正:“是!”

    出门前忿忿地瞪了秦叙白一眼。

    时明轩这才注意,秦叙白一直盯着他。两人目光交汇,没有算计,没有隐瞒,一片澄澈。

    秦叙白微不可查地冲他点点头,移开目光。

    时明轩招手叫来柳亦:“小柳,你跟着秦老师,一起看看这几家拍卖行最近一两期的图录和预展信息。找找有没有来源描述模糊、档次中等,疑似‘猪饲料’的拍品。”

    “是。”柳亦抱着平板向秦叙白请教,“秦老师,我们从哪里开始?”

    秦叙白看白板上各色分析,略一思考:“这样,你看看这两期图录有没有同一人送拍的拍品,第一次送拍的金额较低,两三万左右;第二次金额翻倍提高,最低也超过十万。”

    “为什么?”柳亦眨巴着清澈的眼睛。

    研究白板上还有没有更多信息的时明轩随即接过话头:“咱们这次遇上的骗子不止智商很高,还很会玩弄人心。

    他挑的这两类人有一个共性:聪明有余,而实力不足。知道点皮毛,就觉得看透了一切。”

    秦叙白看有人替他解释了,就专心扒拉手机,在手机上看往期图录。他双指放大,来回移动,不放过图片上任何信息。有时一不小心,图片缩了回去。他不得不再度放大,来回移动,重复检查。

    他眉头微蹙,费劲地用手机查看图录,根本懒得分心听他们说话。

    深吸一口气,压下焦躁,第三次放大同一张图片,接着往下查看,一台平板出现在他手机上。

    秦叙白认识这台平板,是时明轩专用的内部平板,刚才案件涉及到的资料就是从这里面调出来的。里面应该全是案件信息,就这么毫无顾忌的拿给他用?

    秦叙白挑眼瞥他,想看他又憋什么坏。没想到,人家根本没看他,专心给助手解释骗子的行为逻辑:

    “骗子给他们定的这个初始金额很有意思。对于钱老板来说,三五万块钱,亏了肉疼,但不伤筋动骨,在他‘赌一把’的心理承受范围内。

    对于两位包袱斋呢,是属于他们能拿得出来,但会有点肉疼的程度。这种程度的真品重点在于测试他们的贪婪度和服从性。”

    “哦哦,”柳亦边点头,边做笔记,“那万一他们舍不得钱,不上套呢?”

    时明轩上下抛接手里的马克笔:“那他们就不是合格的‘猪’,他再重新筛选呗。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猪’一抓一把。”

    柳亦举手提问:“那第二次价钱为什么差这么多?十几万啊,对钱老板还好,对包袱斋们来说小半部分积蓄了吧。”

    轻哼从时明轩鼻腔滚出,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同情:“人是有赌性的,赌完一次想赌第二次,在赌场里,输不可怕,赢才是最可怕的。”

    柳亦又露出了没接触过社会险恶的清澈。

    “贪婪这种欲望不是1+1这么简单,它是会指数级膨胀的可怕欲念。”时明轩指着一份资料,“他们这种类型的投机客,一般转手也就赚个两三百,再贵也不过三五百。”

    他又指向白板上的图录及最后的成交价格:“但是你看,第一次上拍,刨除各种手续费,他们赚了平时的二十几倍,是你,你不心动?”

    柳亦抬头挺胸,掷地有声:“我才不会!”

    时明轩盯着他,就连秦叙白也忍不住抬头看他。

    柳亦的正直瞬间漏了气,他涨红脸,缩回去,吞吞吐吐:“我不会……吧,可能不会……”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如果是我,我挺心动的。不过,你成哥应该无所谓。”时明轩在白板上写了“成交金额”几个字,“知道你成哥的行为分析为什么有时准得要命,有时错得离谱吗?”

    柳亦来了兴致:“为什么?”

    他听说成西当时能立个人三等功,靠的就是犀利的分析和临场敏锐的直觉。但每回他想细问过程,众人都只是露出神秘的微笑。他也直接问过本人,得到的只有本人暴跳如雷的怒吼。

    时明轩啼笑皆非,颇为无奈:“因为他的成长经历,他的直觉通常很准;也因为他的成长经历,他难以把握普通人的心理。”

    柳亦恍然:“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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